紧赶慢赶,搁日头将跌时候,便入了城。
过关门,卫兵咋呼呼,给车里人捣鼓渐醒。这城叫晖城,在京城西南百里处,可谓一步之遥。
罗烨烨揭开窗,搭在窗沿,往外看。
这城墙比郎台的高出一截,城门洞子也阔,他们三辆马车,并排能进。
她正瞧着,车轮又碾过一块石板,震得她胳膊一弹,手里的葫芦晃出去,洒了些。
被旁边一只手,接住底。
萧握瑾把她胳膊塞回她怀里,眼尾上挑:“看路还是看墙?”
“我看门呢。诶,你看那酒楼,五层。”
罗烨烨把帘子掀高些,指给他看,“郎台可没这排场,回头咱们在这,也盖一栋呗?”
里头人,阔绰一扫。街面铺得是锃亮,砖缝勾得齐齐整整,两旁也大气,酒楼围墙。
萧握瑾笑一笑。
“那你更心悦这种,通天塔的样式,”扇帘一开,送一送风啊,外头热被她盛进来了,“还是水榭?”
哎呀,这一说就有画面感了。罗烨烨也嘿嘿一笑,眼前呢,蒙着层层绿叶林呀。
但是转念一想,哎呀,这不是送分题吗?
罗烨烨睁大眼睛,瞧着他:“我心悦——”
“少来。”
萧握瑾一扇子给她盖脸上,抬起头看景。
桃花扇下,簌簌窃笑,挨着他的腕,轻轻抖动。
再拐弯,酒旗茶幡绸布庄药铺子,都隐在里。
要么走桥,行人衣料也比郎台鲜亮,有的腕上套着银镯子,有的腰上挂玉坠子,走起路来叮叮地响。
罗烨烨勾着脖子看,这桥墩遮天蔽日,原是马车拐进正街,人群立刻涌上来。
卖糖人的老汉推着车,上赶趟诶,笑容满面,罗烨烨眉头一动,回过神来忙摇手。
“不用了,我们直接吃饭……”
她一讲话,又传来响亮亮笑声。目光追去,是胭脂铺门口支着摊,几个年轻女子正凑在一处挑口脂。
往上往远,这胭脂铺贴着的,是酒楼。
里头传出琵琶声和猜拳声,隐隐有端着红肉菜酒,混着油锅滋啦的烟气,扑面闻见。
罗烨烨都忍不住咧嘴了,哎呀真馋呀,她再往里看,却又瞧见,墙根底下蹲着几个人影。
衣裳看不出本色,灰扑扑地团着,低着头,像几块被雨淋透的,酸黄霉豆腐。
她愣了,不自觉把头外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