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懂她。
外壳酥脆,里面肉香啊,在齿间爆开,糖醋汁的酸甜布满舌苔,她嚼吧嚼吧,忍不住眯起眼。
她含混地喟叹:“啊,好吃。”
“多喝点粥,”萧握瑾唇角弯了一下,还在看手稿,“补气血的,医师说你气虚。”
……这人怎么还记得。
她撇清:“这次我可没晕啊,我是太困了。”
“嗯。”他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信没信,“你抱着这些书稿,缩在马扎上,叫都叫不醒。”
罗烨烨更心虚了:“那你好好休息了没?昨晚你把我送回来的吧,你也忙很久。”
萧握瑾没说别的,他伸手,从他袖子底下抽出一张纸,搁在她面前。
罗烨烨才发觉,低头一看。
诶?是她的霉豆腐配方。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仿她的笔迹。下面盖着萧家酒楼的章。
“这不是我写的吧?”罗烨烨都愣了,拿起那张纸,手指搓了搓纸边,“我不用这种纸。”
她反应过来:“他们连章都仿了,就是想用这个冒名顶替,呈上御膳。”
霎时,恍惚了。
从枫城到郎台,她一直在跑,一直在争,一直在跟人斗。
姚富倒下了,来了陈通海。
陈通海还没倒,又冒出个苏叶叶。
一张张脸在眼前转,一桩桩事在手里过,她像个被赶着走的马车,装着许多事,一蹄子也停不下来。
方要叹气,忽而发觉自己口里还有吃食。
可这会儿,她坐在这里。
喝着粥,吃着饼,窗外是寻常的市井声。
对面是……
她悄悄抬起眼,看了萧握瑾。
他靠在椅背上,翻着纸页。晨光落在他白衣上,从肩头淌一层蜜色的釉。此人面庞颌角勾画,若有人把他也刻印在纸上,那必然。
就算是墨笔,也是浓墨重彩。
“累了?”他忽然开口。
罗烨烨一怔。
“……有一点。”
思绪风飘,掠到雕窗之外。
清明后,谷雨至。
春风带着软软的凉,远处河边的柳树,已绿得浓了。岸边有妇人蹲着浣衣,棒槌起落声响。
她忽而冒发出些春日的事来。
这个时节,山里的茶农该是忙的。叶片肥厚,泡出来汤色嫩绿,喝一口,满嘴都是香香的味道。
这日子不紧不慢的。人不急,花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