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担的、提篮的,还有摇扇文人,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涌,如锦鲤灌入池水,将整条街挤得热热闹闹。
阿福一边走,还捶腿。跟着罗掌柜真是一刻停不下啊,他一边嘟囔:“唉,要是天底下的东西都白送都好了,哪来这么多破事……”
他说完,抬起头,发现身边没人了。
罗烨烨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桃杏色的身影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走得极快,裙摆都带起风来。
“哎,东家!等等我啊,”阿福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喊,“你别一个人挤!萧掌柜让我跟着你——”
罗烨烨没回头,脚步也没停,这话与人便皆远远抛了脑后头。
等赶到人群外围,她抬头看。
悦人楼。
三层高的楼阁,朱金雀替,青绿彩画,门楣上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气派得很。
她再往下看,连廊里宝蓝、墨绿、大红的料丝彩灯,成排结对。
门口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长案碗碟,两侧站着家丁,见人就拱手,递筷子,笑盈盈地请人品尝。
“各位!各位!”台上的家丁扯着嗓子喊,“今日悦人楼品鉴会,凡品尝本店新品、赋诗一首者,赏银一两!”
“诗作优异者,另有重赏!”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锅。
“我来我来!”
“我先尝!我诗写得好!”
“你上次写的那个叫诗?别丢人了,让我来!”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推,折扇掉了,诗稿飞了,一个穿青衫的书生被挤得踉跄,怀里抱着的宣纸散了一地,他蹲下去捡,又被后面的人踩了手,嗷的一声叫出来。
罗烨烨啧了一声,把那书生拽起来,也怪疑惑:“不是说明日才品鉴会吗,怎么今晚开始办?”
“你懂什么?”那书生觉得自己被她拉起来,又感不太好意思,便凑近对她悄声。
“隔壁那个枫城来的铺子,今个上午可办了个大的,哎呀,听说可阴险了,演了出戏……”
“两男争一女!”
那书生面上表情真是津津有味,活生生演了一段心口不一,“吸的好多人都去看了。啧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下作,趁人之危!”
“……”
罗烨烨轻轻掀了个白眼,目光瞟到别处看。
高台正中央还躺着一面大鼓。鼓面上铺着红绸,搁着棒槌,和一只白陶坛,肚子上贴红条,上面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