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萧握瑾还站在案板前,低着头,切豆腐。一刀,一刀,不紧不慢。
他就是这样。
从枫城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罗烨烨靠在灶台边,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他在她摊前捏霉豆腐,吊儿郎当的。她以为他是个纨绔公子哥,只会花钱,只会调戏人。
后来在酒楼,他替她挡了老夫人的话,把酒楼交给她管。她以为他只是个有钱有闲的东家,出钱不出力。
再后来,在枫城,他背她走夜路,给她戴桃花钗。她以为他嘴硬心软,是个傲娇。
还有在望江楼后巷,他拿扇子打飞家丁,手腕上露出白茸茸的毛。她以为……她以为他是什么?
她忽然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救过她,帮过她,背过她,给她买蜜饯,问她医师怎么说。可他不说。什么都不说。问的事不说,王小姐的事不说,萧家的事不说。
她捧着呀,像一块捂在手里的玉。看着温润,摸上去却凉。
罗烨烨低下头,看自己手指上干了的蜜渍,捏了捏,黏黏的。
真讨厌。
她想。
这个人真讨厌。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问她的话,她回答了,他却不接话。就算她喜悦的,也不接。
她就那么等着,等了半天,等来一句。
哦,少吃些。
她又有点想笑,哎呀,真是的。什么时候这么等过呀?就算从前搁菜市场摆摊,谁来谁走,她也不咋等人。爱买买,不买就不买咯。
行人亦如是而思耳。
罗烨烨伸开手掌,手指头都有点酸了。
不过她扭头,还是想叫他。
“萧——”
“东家!东家!”
院门外忽然传来阿福的声音,脚步趋近她身后。罗烨烨的话被打断在嗓子里,转头看向门口。
砰地一下门推开,他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东家,来人了!”
“谁?”罗烨烨皱眉。
“萧家的人!”阿福干咽了一下,喉咙冒烟啊,手指门外。
“二公子来了,说是老夫人让来的!”
二公子,萧家二公子?
罗烨烨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萧握瑾。
他居然没抬头。
白衣在灶火的光里晃了一下,这么侧着望,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唇与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