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烨烨的摊子便支在桃树下。她案前齐整排好几板发透的白毛霉豆腐,自己托腮打盹,梦里正数着这个月的进账,耳朵里却春水声悄,钻入一道声音:“这位娘子,这鹅绒小帛子,值银几许?”
声音又磁又好听,好似妖言惑语。罗烨烨眼皮动了动,她没睁眼,嘴角先翘起来了。
哪个外老汉,把霉豆腐当绢布买?
正这般想,她便忍不住偷眼去瞧。入目是半束青丝,一袭白衣缘的交领,手中竟还握着一柄桃花折扇,墨妃白三色,恰如他扇面山水一般清妙。
哎呦我去,这么美!
罗烨烨小脸一热,一低头,却瞥见自己身上这件衣裳:杏黄褙子,窄袖短襦,底下一条旋袄,料子粗的像麻袋。
她怔了一怔。
这形制,是古代?
不待她细想,头顶便落下一声轻笑,那嗓音压得低,吊儿郎当的,偏又带着点若即若离的亲昵:“哎,看这么久,不如连人带摊,跟我回府去?保你吃香喝辣,至于这帛子,小爷我全包了。”
罗烨烨抬头,就见那位公子哥不知何时已凑近前来,修长的手指正拈着一角白毛边,往上挑,眼神漫不经心睨着她。她方要开口,他手已经探了进去。
指尖捏住一角,轻轻往里一捺。这板搁在最边上的霉豆腐,其上白绒绒的菌丝便立刻塌陷一块,底下软腻的豆腐块被他拈在指间,一挤便扁,湿湿黏黏,触感软得人心都化了,令他眉间不禁舒散开。
罗烨烨登时清醒,噌地站起来,旁边围观的几个闲汉也跟着伸长脖子,有个小孩抻着手往摊边跑来,眼睛都亮了:“这是棉花糖呀?我也想捏。”
“不中不中不能捏!这是霉豆腐,捏了有杂菌,”她一把护住霉豆腐板子,又将那板缺了角的离那始作俑者拿远些,“大哥你咋这样呢?你捏了,我还能卖吗?”
这称呼一出,那公子眼尾都裂了纹,笑眯眯着,语气也染上了几分不屑:“我全买了不就是了?有何不能捏,我瞧着还能吃呢。不过谁会吃发霉的东西,你在我家酒楼附近摆摊,就卖这些?不如同我回府用些好的。”
“就是就是,你这霉豆腐不让人捏的?发霉的都坏了,还怎么吃?”乡里流氓忙不迭帮腔,哪管她说些什么,一见有热闹全一拥凑上,各种脏手老茧往白毛里插,看得罗烨烨颅内嗡一声,还以为气耳鸣了,灵台里却跳出一段话:
“欢迎来到‘穿越大景朝之我在古代卖霉豆腐’。任务目标:手握霉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