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烨烨感到这浓稠的黑夜,将她与整片林地,通身裹住,带她身体离地,往上升。
“罗烨烨!”
王琅大吼一声,她咬住牙,才迟迟地,开始低吼,痛恨。
眼睛很疼,捅的腹部也是。
“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他更可信,还是我更可信?”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好若两团烧得白热的炭。
“是谁捅人?是谁让你担惊受怕?!”
咄咄逼人:“是谁让你水深火热!”
字句如大网兜头罩来,回荡在这树林夜里,漆黑浓稠的夜,又是当晚要吞噬她的漆黑大口。
罗烨烨张口结舌,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又一片猩红。
但是来不及给她想的时候。
风灌满了她的耳朵,把所有的声音都搅碎,也吹灭了王琅照夜的吼声:“把她射下来!”
底下数丈高的高空,罗烨烨勉强向下看,见地面越来越远,王琅的身影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被树影吞没。
眩晕感袭来,呼吸不通畅,最后一眼,是那片被乌云压住的,看不透的夜色。
她胸口窒闷,眼皮越来越沉,疲乏不堪,身体在风中飘着,若一片被卷上高空的枯叶。
铃铛海棠最后响了一声,归于沉寂。
她闭上了眼。
而王琅躺在地上,望着那道白影裹着罗烨烨飞上夜空,消失在雨幕尽头。
周围士兵慢慢爬起来,拥上将她托起。
她起了上身,迟迟赶来的军医捂住她腹部的伤口,掌心被血浸得温热。
幻听在耳边弥漫,像远处的号角声,又如潮水在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