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道确实不简单。她在泥泞里摔过,被刀砍过,被雨淋过。烧过,冷过,在死人堆里爬起过。
有痛,有苦,有绝望。有几次,她甚至以为这都是尽头了。但她都走过来了。
攒人、攒马,攒刀、攒粮。
十好几百,千军万马。
得到饭,拿到刀,那些城,那些田。无所谓烧杀抢掠,通通一揽而尽。
如此群情激昂,如此振奋军心。
草莽蜂拥而至,与她狂热围城。
她也红了眼,大笑出。
拔出刀,刃在日头底下,一道长虹白昼。
底下嚎叫一片,刀光翻卷成白浪。
天命所归。
那些跪在蒲团上的女子,那些蹲在河边的女子。
那些在夫家祠堂里跪着,在街头讨生活的女子。
她不屑一顾。
——败类尔尔。
白光一闪!
这一利爪,刺破光明,方才过往,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掠过。
战甲,刀光,马影,辉辉映映。
血液,斗笠,烛火,玉碎惊声。
浓稠夜色包裹手上,笼罩头顶,不断流淌。
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气息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伸手掌抹了一把嘴,沾了一手暗红,在雨水中被冲淡,散进泥泞里。
她咳了两声,把那股腥甜咽回去。
之后笑了。
现在还差一步,差一点,马上就可以。
马上。
剧烈咳嗽声在耳边炸起。
罗烨烨她的脑子里,同时就炸开了一片红。
这闷声,绝对就是尖锐没入血肉,那种闷响。
叫她但凡想一下,就从耳朵眼开始发麻,手指脚底尽凉透,头昏眼花。
明明意识模糊,然而喉咙里仍不受控制,发出短促破碎的颤音。
她张着嘴,没喘上气,口水呛进喉咙里,令她猛地咳嗽起来。
那海棠铃铛便瞬间破响了,从恍惚中拽出,弓下腰,双手撑住膝盖。
她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那些画面:萧揾玉苍白的脸,他腿上那片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他缩在墙角的样子。
脑中不自觉吐露诱哄。
——萧握瑾急着替萧揾玉办事,没来得及回来救。
——萧握瑾都不知道他入狱了。
然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