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燥热又窜上,被冲得喉咙干咳,一口话没说出来,便听她身旁人轻送一气,一摆手。
侍者进来,给了脸盆面巾,刘顺接来擦一擦头脸,一下犹如揭面具一般,可被风一吹,干爽许多。
“刘掌柜今日好精神。”
萧握瑾坐在另一侧的椅子里,放下手里抓住的枕头,视线扫到他,语气不咸不淡。
“脸上搽了粉,也换了新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掌柜是来相亲的。”
刘顺干笑了一声,边擦边讪讪道:“来见二位,总得收拾利落些。”
萧握瑾不言,展扇送风。便只是随口一提,不值当多费唇舌。
侍者又备好了冰块茶水,再打量这一圈,屏风、小几、茶壶、碟子,一应俱全,风雅别致。
窗外的景致也好,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在日光底下盛着温润的绿。
而刘顺坐在这,总觉心里不安。
粘稠的静,外头知了吱吱叫。这些理应随手搁置的东西,每一件,都如画定格,被精致安放。
他再抬头,看罗烨烨。
她脚上没穿鞋,白罗袜踩在绒毯上。她瘦了一些,精神倒还好,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
罗烨烨倒是没太在意方才小插曲,下榻坐摊上。
拍了拍身侧的坐垫:“坐吧,正好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刘顺收拢心绪,开始汇报。
“枫城几个铺子还开着,生意都比上月少了,主要是一有土匪,种地都不安生,都涨价。”
他俩都有事,但刘顺明显更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处的消息。
“有人囤货,就外面那些穿号衣的,他们设了卡子,运粮的车过一趟要交一次钱。”
给她指了他一路遇到的关卡,罗烨烨有点迷惑,问一嘴:“啥叫号衣,卡子?”
刘顺想着给她解释:“就是那当兵了身上穿的衣裳,他们在道上拿木杆子一横,搭个草棚子……”
“专等过往粮车,连车带货全扣下,交买路钱。”刘顺给她比划,接着讲。
咦?那能这吗?罗烨烨再问:“这是官府派的吗?”
刘顺摇头。
说是义军。
“还有流氓来找茬,隔三差五有人来砸摊子,巡街的差役来得越来越慢,有时候等一整天也不见人。”
刘顺提到几个熟面孔的社员,人心开始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