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点着长明灯,火苗在铜盏里跳。
把案上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照得明灭可见。
天命……
照夜跪于蒲团,掀开眼睛。
作为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在王家,尽管锦衣玉食,但她仍有一种,自己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为王家做些事了。南湖萧家那位长子,年纪与你相仿,门第也配得上。”
家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笑。
“不去也行。那你就接手家业,从账房做起。王家的产业,总要有人管。”
语气温和。
“你若不喜经商,便去读书,我替你请先生。”
照夜面上再拜,还是当那个听话的继女。
心里,冰火两重。
愤怒,不甘。
总是受到这种,规约的束缚,还有与各种人去扯皮,换一些蝇头小利,才苟活度日。
愤世嫉俗。
帷幕拉开,王家的女儿们出嫁。红盖头掀起来,露出底下妆容精致的脸。宴席设在土堡最大的厅堂里。
四壁插着火把,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长案摆成两排,照夜坐在正中的主位,身侧空着一个座,留给罗烨烨。
风火盟的人被安排在长案末席。
罗烨烨落座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张二喜和老白坐在一起,王老汉挨着小妹,萧握瑾靠在最角落的柱子边上。
他手里,转着一只空酒筹。
她想走过去和他坐一块,但照夜的人已抬手示意,叫她入座上席。
“罗掌柜,坐这儿。”
眼见那换了身华服,红袍加身的女人,笑着朝她挥手,一拍柔软坐塌。
罗烨烨只得收回目光,往照夜身旁那坐席去。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底下的士兵陆续上场。
武艺摔跤,刀光在火光中翻卷,人人扭作一团。
还有人唱山歌,声音粗粝嘹亮,在厅堂里荡开。
引得满堂喝彩。
“好!”
还有人暮暮感怀,讲起故乡小事。
照夜摆一摆手,一撩拨她浓长披洒的墨发,但掩去她部下目中哀伤:“都是过往,无需劳神。”
又将手中酒舟往罗烨烨那划,酒水盛波光,盈盈笑意。
“罗娘子,且饮酒。”
罗烨烨,抬眼瞧。
她今日真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