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面战场不断有受伤的精灵守卫被担架擡回来,
罗伊知道大部分精灵守卫们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是时候应该将战场往南收缩了。
顺著隘口往北看去,不足两百米宽的狭长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塞满了无数极地魔兽。
这条海岸线的西侧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东侧是延绵起伏的冈底斯山……
罗伊此时也几乎将圣光之力全部耗尽,正犹豫著要不要下令后撤,就看到一名年轻的精灵守卫被霜熊的掌风扫中,虽然被同伴及时拖回,但胸甲明显凹陷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混杂著血腥的空气,那气息灼痛了他的肺叶。
他擡起手臂,指向身后山谷隘口的方向,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嘶哑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大家交替掩护,退守山谷入口!」
罗伊命令如同涟漪般扩散。
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精神微微一振,那不是对撤退的喜悦,而是对预定计划得以执行的某种笃定。混血精灵守卫们迅速站成一排,用尽最后力气将鸢尾盾举在身前,形成最后的盾墙;
长矛手从缝隙中疯狂刺击,暂时逼退涌上的兽群。
弓箭手们射出最后一轮齐射,清空了箭囊,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搀扶著伤员,向博列斯城方向奔去。当最后一名精灵弓箭手的身影没入维拉利亚山谷那幽深隘口的阴影中时,追击最前的一批魔兽已经几乎要撞上隘口的岩壁。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倒映著猎物消失的山口,发出兴奋的咆哮。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骤然改变了节奏。
那不再是万千兽蹄杂乱无章的奔腾,而是一种沉重、整齐、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律动。
仿佛地下深处有一面巨大的战鼓被擂响,又像是一位钢铁巨人的沉重脚步。
轰鸣声并非来自前方,而是从博列斯城东侧平坦的雪地上,数不清的白羊部落兽人战士们带著岩石的回响,碾压过冻土,碾压过空气,甚至暂时压过了兽群的嘶吼。
下一刻,这支钢铁洪流冲上了隘口。
白羊部落的兽人战士们来了。
黝黑沉重的全身板甲覆盖了他们每一寸肌肤,只在头盔的眼部留出一道狭长的、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缝隙。
他们沉默著,没有战吼,没有咆哮,只有铠甲摩擦碰撞的铿锵声与沉重脚步碾压冻土的闷响,这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