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好到了午时,之前出门阎非顺道去小食铺订好了六个人的餐食,店里的小二提着食盒把东西送了过来。
三道荤菜,三道时令小蔬,外加二十多个蒸饼。
他和秦杏来肃州的途中已经习惯了同桌吃饭,没有避讳过什么。
今日有外人在,自然不便如此。
他端着一盘单拨出来的菜,避去另一屋中食用,留秦杏招待几位干活的妇人。
以东家的身份留干活的人吃饭,对秦杏来说,这可是人生头一遭。
她招呼几人落座,给她们一一拿了碗筷,再把好菜挪到她们面前。
她不大会劝菜,似那种直接拿箸夹菜塞入人家碗里的事,她脸皮薄,有些做不来,就只尽量重复一句:“敞开了吃,别客气。”
几名妇人都是做惯了活补贴家用的,其中以一名姓钟的女子为首,也就是之前站在后门跟秦杏谈话的那个身形消瘦的女子。
她在附近几条街颇有点名气,盖因手脚干净,干活麻利。
阎非看过院中情况后出门,去旁边几户人家稍打听了一下,就有人介绍他去找了这位钟嫂子。
除了干活干得好,她心中还有几分成算。
譬如眼下此刻,在桌边坐下后,她就起了与秦杏攀谈的心思。
这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今日活只干了一个时辰,工钱却给的不低,既没得刁难,还包了一顿有荤有素的餐食,这样的东家极难遇到。
看这院子前头是个铺子,后边屋子又有那么许多间,想来开起来后甚是热闹,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有洒扫、浆洗的活儿需要人干。
吃下半个蒸饼填了填肚儿后,她打量着秦杏的神色,开始找话头与秦杏聊了起来。
正吃着饭,别的话题也不好起手,所以打头她先夸起了今日的饭菜滋味好,顺势又夸到秦杏身上,说她人美又宅心仁厚,给她们这样的杂工,都安排了好饭食。
秦杏瞬时把背崩直了两分,脸上的笑意倏尔散去。
“你误会了。”她垂眸,淡淡地撕下一块蒸饼。
“咱们现下吃的,都是我小叔子一早去外头订的。”
每一次对外将阎非定义为‘小叔子’,秦杏心头都有些隐秘的不自在。
可除非她向每一个认识的人解释清楚她与阎非之间的瓜葛,不然,又怎么能避免‘小叔子’这个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