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悔自己轻信了秦三娘。
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不顾自己的死活,凭什么一个同村的婶娘要对自己这般好?
她恨秦三娘意图把她卖入这种生不如死之地。
当时的她别无办法,此刻的她……虽然仍是借了旁人的势,但秦三娘的三言两语,休想将她蒙蔽。
失去支撑,秦三娘无力地跪坐在地。
她瞧瞧秦杏,又看看阎非,双目满是茫然。
她的金银珠宝,她的银票,拿不到了吗?全都要落入这二人手里了吗?
她心头也有了悔恨,却是悔恨那日不该下水去救秦杏。
本是图更多的财,没想到把这些年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触在地上的十指慢慢收拢,捏住袖口处的布料时,突然,她眉梢轻动。
好啊,这些年的家当都在箱子里不假,但今日她可是从丁香虔婆手里扣出了三百两银子来。
有这三百两,再加上她家死鬼手里那点私房……天无绝人之路,她很快还能再起家。
做下三滥勾当的人,通常面对黑吃黑时远没有普通人那般绝望。
旁人比我强,旁人吃我。
我比旁人强,我吃旁人。
所谓弱肉强食,人人都习惯了。
见识了阎非的功夫,秦三娘此刻心里已经认栽。
她几乎调整好心态准备再发家时,就听那阎王一般的人说出了句让她肝胆欲裂的话。
“刚才,宜春楼老鸨给了你三百两银票吧。”
“没有!哪里有三百两银票?!”她矢口否认。
知道秦三娘会否认,阎非没有硬逼。
时辰不早了,他想早点了事,早点回客栈。
于是一把把抱了很久的木箱扔到了秦三娘脚边。
那一沓银票,他此刻才数了一遍,足有千两。
他蹲下,取了六张百两的银票出来,其余的皆扔到秦三娘脚边。
“三百两,你欲将秦杏卖出的身价。”
“虽没得逞,但让秦杏担惊受怕了许多天。所以,这第一个三百两,算你赔给秦杏压惊的。”
银子和财宝就在脚边,秦三娘却不敢去够。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变故,她慌乱又茫然地,老实等待面前的人把话说完。
“第二个三百两,是你刚刚从老鸨手里讹的。若是我不配合停手,你怎么拿得到这三百两呢?所以,这三百两归我。”
“我这样算账,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