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鞋底和地面的接触。她走了大概十步的时候,身后传来玻璃门关上的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一定站在门口看着她。不是因为她有证据,而是因为她的后背有一个特殊的传感器——当有人注视她的时候,后背的皮肤会微微发热,像有一束看不见的光照在那里。
她的后背在发热。
从第七步开始热,一直热到她拐过街角。
街角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住。孙小雨走到树的后面,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路灯的光被梧桐树的枝叶挡了大半,她站在树的阴影里,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人。她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右手摸到了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昨天那张草稿纸。
她把纸掏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有机推断题——芳香族化合物——先确定不饱和度,再根据氢谱数据判断取代基位置。”
“400米——最后一百米不要急着冲刺,保持呼吸节奏,不然会岔气。”
第二行被她划掉了。但划掉的字迹下面,她用铅笔很轻很轻地描了一遍。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那些铅笔痕迹几乎看不见,但孙小雨知道它们在那里。
她站在那里,把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秋天晚上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但她不觉得冷。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曹诚出来扔垃圾的时候,为什么要走到离她三米的地方?
垃圾箱就在门口,他不需要走那么远。
他走了。
他往前走的那几步,和他叫出她名字的那几秒,和他下沉的“谢谢”——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所有的联系都只存在于她的想象里。也许她是一个把毫无关联的事情强行联系在一起、编造出一个符合自己期待的叙事的人。也许曹诚就只是一个在游泳馆打工的高中生,给同学发了免费体验券,在门口偶遇了,说了一句“谢谢”。
也许这些就是全部。
也许这些不是全部。
孙小雨从树后走出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她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