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涵心头一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逐自顾自往道:“你在苍梧山写的那篇檄文,我看了。文采不错,气势也足,但有一点错了。”
赵子涵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逐。
“你把孙德义写得太高了。”
“德义存心,悯苍生倒悬——这话说得漂亮,但孙德义他自己信吗?他若真悯苍生,就不会在谷口布下杀阵,用六百多老弱妇孺的性命做饵,引王家的人上钩。”
赵子涵一惊,手中棋子落在盘上,清脆的撞击声似撞在她心上。
刘阿婆……
“你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救人。”
“但孙德义他要的可不是救人,而是名正言顺。你要记住,这世上很多人做事,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不是一回事。”
“师父……”她心里空荡荡的,不知可以做些什么,“弟子……愚钝。”
“你不愚钝。”沈逐摇头,“你只是还没学会看人。看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不能看他一时,要看他长久。”
他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中央。那颗黑子落下,原本毫无章法的黑棋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条贯穿棋盘的大龙。
赵子涵的白棋,无论再怎么挣扎,都已被困死在边角。
“你输了。”
“但输一局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输。”
沈逐站起身,背影隐在晨光中,模糊了起来。
“三个月时间,够你准备很多东西。”
“符骨洞的传承只是其一,秘境里还有很多机缘。”
“只是你要记住,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尤其别的宗门也盯上你的时候。”
赵子涵想起萧珩说的青云宗少宗主:“是青云宗?”
“青云宗宗主苏清寒,如今已入化神期,他的剑道修为在南境排得上前三。”
“他儿子苏星羽,今年二十有三,已是筑基大圆满,是这次秘境之行你最大的竞争者。”
“苏星羽此人,器量狭隘。你写的那篇檄文,把他爹当年在苍梧山做的一些事抖了出来。”
赵子涵苦笑:“我并未指名道姓。”她当时写檄文,为了增加说服力,确实列举了几桩仙门世家欺压凡人的恶行。其中有一桩“仙门长老为炼法器,强征三千民夫入矿,三月死伤过半”之事,指的就是青云宗。
“怕了?”
赵子涵点头。她一个筑基初期,被这样的天之骄子盯上,算什么运气?
“怕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