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这个师父当得随意。隔三岔五把她叫去竹楼,有时是讲一段经脉运行的关窍,有时是让她看一卷古籍,更多的时候只是下棋。
赵子涵不会下棋,沈逐便让她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看懂了?”沈逐问。
赵子涵老实摇头。
沈逐也不解释,只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篓,说了句“明天再来”,便把她打发走了。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傍晚,赵子涵刚从竹楼回来,就看见自己屋门口站着个人。
暮色如墨,竹影斜斜地落在青石台阶上,一直铺到萧珩脚边。
他今日穿的是天玄宗内门弟子常服,藏青色衣袍在夕阳中依旧泛着冷意,几缕黑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赵子涵脚步一滞,踌躇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在距离萧珩三步的地方停下行礼:“萧师兄。”
“半个月了。”他笑眯眯看着赵子涵,出口的话却刺耳得很,“记名弟子做得可还舒坦?”
赵子涵垂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阴阳怪气道:“师父待我很好。”
“师父?”萧珩轻笑一声。
“怎么?像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雀儿。被逗弄、喂食,就是你想要的?”
赵子涵不说话。她太了解萧珩的脾性了,这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若是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迟早要掉坑里。
萧珩大老远过来,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也对,从苍梧山到天玄宗,你这趟路走得顺当,有些苦楚忘了也正常。”
赵子涵听出了弦外之音。她被萧珩从鬼门关救了这条命,可不是白给的……
“萧师兄今日来,可是有事吩咐?”
萧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三个月后,‘万法秘境’开启。天玄宗有三个名额。”
万法秘境,赵子涵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零星的记载。据说那是一个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之地,每百年开启一次,秘境中不仅有无数天材地宝,更藏有失传的功法传承。每次开启,都会引发各大宗门激烈争夺,有时甚至会闹出人命。
“宗门惯例,秘境名额由内门比试前三名获得。”
“但——你不一样。你是沈逐的弟子,他若想让你去,不过一句话的事。”
赵子涵心中警铃大作。她不过筑基初期,贸然进入此等凶险之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修为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