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的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是东峰的山脊,青蒙蒙的隐在晨雾里,像一张留白的水墨画。
她忽然想起苍梧的山。
苍梧的山没有这样秀气,那山是硬的,石头裸露在外面,树从石缝里争出一点生机,莽撞而奋力地生长着。
“……子涵?赵子涵!”
她回过神来。
宋子宁的手在她眼前晃,一脸稀奇:“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子涵把目光收回来。
宋子宁也不过分追问,只笑嘻嘻地指了指她面前的符纸:“王师叔说让你帮忙看看我画的,到底哪里不对。”
赵子涵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符纸。起笔的艮位偏了至少三分,中间那一折拐得又急又猛,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起笔的位置偏了。”她伸手指了指,“艮位要定准,后面才稳得住。”
宋子宁端详了会儿:“这儿?”
“再往左半分。”
宋子苓也放下笔,侧过身来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子涵点在符纸上的位置,若有所思。
宋子宁又画了一张,这一回起笔的位置对了,但中间那折又出了毛病。他急得直抓头发,把好好的发髻抓得乱蓬蓬的。
“你这手使得跟脚似的。”宋子苓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的笔,“看好了。”
她落笔很慢,但每一笔都很稳当。宋子宁在旁边看着,当符纸亮起光芒时,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
赵子涵瞧这对兄妹有趣,但没笑出来,掩饰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上午的符道课散了之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宋子宁拉着宋子苓,回头招呼赵子涵一块儿去后山走走。
赵子涵本想拒绝,但宋子宁已经走出几步了,她犹豫了一下,只好跟了上去。
后山有一条小溪,水不深,底下布满圆溜溜的鹅卵石。溪边的草长得有膝盖高,中间零零碎碎开着些野花。宋子宁蹲在溪边捡石头打水漂。见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十多下才沉下去,他得意地回头冲两人笑。
宋子苓则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摸出一卷书来看。赵子涵在她旁边坐下,瞥了一眼书皮——《灵草纲目·卷三》。
“你这么用功。”
“不是用功。是怕。”
赵子涵疑惑,等着她说下去。
宋子苓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书页,像在自言自语:“我们族里三十几口人。我和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