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回头,才发觉方才领她来的那个老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一道修长的墨色身影立在一旁。
萧珩嘴角挂着那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嘲弄。
赵子涵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我……”她张张嘴,有心解释,“那就是个小孩,我以为……她会死。”
“死?”萧珩嗤笑一声,但笑意没到眼底,“这是天玄宗,不是苍梧。她死不了。”
赵子涵自觉自己杞人忧天了,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萧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打量个不值钱的东西。
“自己的命还捏在旁人手里,倒有闲心操心别人。”声音不大,但字字刺耳,“孙义德把你送给王家当替罪羊那会儿,也没见你替自己操操心。”
萧珩像没个够似的继续戳人心窝:“孙义德叫你顶罪,你就乖乖替秦则顶了。狗挨了踢都要叫几声,你倒好往角落里一缩,屁都不放一个。”
“不是……”赵子涵声音低下去。
“不是?”萧珩偏过头瞧她,“那是怎样?说来听听。”
赵子涵张开嘴,话却全堵在嗓子眼里。
恨吗?
或许有过。
可那点恨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攥住,就给别的东西淹了。
她想起刘阿婆把她当亲女儿般养着,想起秦则那老头子茫然失措的模样,和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住”……
她该去怪谁,又能怪谁?
赵子涵垂下眼皮,瞧着自己个儿的鞋。鞋面灰扑扑的,是刘阿婆亲手给她做的。
她能反驳什么呢。
她总会冒出那点可怜的、不该当的好心。仿佛替旁人难受了,自己便不痛苦了。
萧珩盯着她沮丧的脸看了半天,自觉没趣,“走吧。”
赵子涵抬头,“去哪?”
“带你去见个人。”
“你也该知道知道,我从苍梧那破地方把你弄回来,图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