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示意赵子涵继续说。
赵子涵攥了攥衣摆,稳住心神。
“草民一路走来,看到的不是饿殍就是流民。这些人不是不想活,是活不下去。仙人若能在檄文里替他们说话,那就不是仙人要反,是被那些虚伪的仙门世家逼着反。这檄文传出去,世人看到的就不是‘仙人要造反’,而是‘仙人替天行道’。”
她想了下,又补道:“人心这东西,光靠争抢是抢不来的。”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男人盯着赵子涵看了好一会儿,收起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而是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满意。
“那这檄文,你打算怎么写?说给我听听。”
赵子涵心微微松了些,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第二关马上就来。
“仙人,草民有个不情之请。”她说。
“讲。”
“檄文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气势,一口气上来,文章就成了。草民需要纸笔,但不能是毛笔。”她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理所当然,“草民从前习字用的是硬笔,换了毛笔手就生疏。还请给草民一根炭笔。”
她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她确实用硬笔比毛笔顺。假的部分是,这个借口是她需要给自己争取一些缓冲空间。
用炭笔写字,笔迹和毛笔完全不同,就算写出来的字形有些不对,也可以推到“书写工具不同”上面去。
男人对身后挥了挥手。
随侍仆从便出去寻了块炭条,放在赵子涵面前。
赵子涵拿起炭条,在纸上试了试手感,总算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不过她没打算写出完整的檄文,那东西需要时间打磨,现在急也急不来。
现在她只需写一段开头,用民众活生生的惨状,配上她从古籍里学来的那些煽动性句子……
她写得很慢,不是故作深沉,是真的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转换繁体。会的就写,不会的就用另一个意思相近的词替换。
约一盏茶的工夫,她把文纸递了上去。
男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字形古怪,有些笔顺明显不对,可连起来一读,竟颇有些针砭时弊的劲头。
“苍梧山下,虎跳镇中,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非天不仁,乃人之祸。幸有仙公,德义存心,悯苍生倒悬,振臂聚义,不图功名富贵,但求留得一线生机。”
男人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