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有时来我店里拿衣服,说起大院的事,语气复杂。
“你爸头发全白了。你妈见人就说后悔,说对不起你。”
她试着一件呢子大衣,照着镜子。
“有用吗?早干嘛去了。苏怀钰也是,看着温温柔柔,也是个没主心骨的。她男人跑车辛苦,钱不多,她那对爹妈还隔三差五来要,说是‘借’,从来没还过。不给就闹,在筒子楼底下哭嚎,说女儿不孝,白眼狼。全大院都看笑话。”
我对着账本,头也没抬。
“她不会拒绝?”
“怎么拒绝?那毕竟是她亲爹妈,法律上你得养。再说了,她要面子,怕人指指点点,每次都是塞点钱赶紧打发走。”
她撇撇嘴。
“要我说,就是你爸你妈当初太心软,第一次就该报警。结果养大了胃口,现在成了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我没接话。
那是他们选择的路,后果自然自己担着。
真正让这件事再次被提起,是苏怀钰的儿子。
那孩子应该快高中毕业了,听说成绩还行,想考大学,但更想考公务员。
铁饭碗,稳定,说出去也体面。
孩子自己努力,笔试过了,面试也表现不错,全家都以为稳了。
政审环节,卡住了。
审查到他社会关系,外祖父母那一栏。
他那对亲生外公外婆的“光辉事迹”被翻了出来。
不止是当年买卖人口、虐待儿童。
后来还有多次勒索、扰乱社会治安、甚至疑似参与过小额诈骗的纪录。
虽然两位老人没正式判刑坐牢,但派出所的案底和不良记录厚厚一叠。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那个政审极其严格、尤其看重“根正苗红”的年代,几乎是致命的。
消息传回来,苏怀钰家里天塌了。
她丈夫第一次发了大火,砸了杯子,骂她“扫把星”,“一家子拖后腿”。
苏怀钰只知道哭。
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出来。
她去找父母求助,父亲也只能叹气,母亲跟着抹泪。
他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说一不二的首长和首长夫人了。
人走茶凉,帮不上任何忙。
最终,那孩子还是没能通过政审。
他放弃了考公的路,随便进了家工厂当学徒,意志消沉。
家里的气氛从此降到冰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