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习习风扫去,霎时间花飞如雪,芳芬漫野。
这片海棠林当下极其热闹。簇簇花下,丛丛树中,许多人或站或坐,大排长龙。
长龙尽头是一座歇山亭,四角檐如鹤翼展飞,琉璃鸳鸯瓦上波光粼粼。歇山亭后连着几栋青砖小屋,许多着玄雷章服的弟子穿梭于歇山亭与小屋中。
秦度若远远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队排四列,其中三列直排到过叶峰山脚;剩一列却只有十几人,均是着制服的其它宗派弟子。
她背着包袱,缓缓走至其中一列长队队尾。
身前之人,正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拨数着手中碎银。
“呦,姑娘,你这都数了几回了?”前方大汉回头道。他长着一张阔脸,胡髭连鬓,面容难掩疲态,却神采奕奕。
“第六回。”女修头也不抬,脆生生答道。
大汉哈哈笑了两声,“一个也少不了。你别操心了,谁敢偷你的,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数来数去,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怕人偷,”女修抬头道:“我宝贝它们。这是爹娘给我凑来的银钱,让我到了乾元宗,好买把趁手的宝剑。”
大汉来了兴致,他盘腿同坐在地面,嚷道:“不错,不错。乾元宗内宝剑,与凡俗那些破铜烂铁自是不同的。你爹娘为你劳计,真是费心了。只是不知这仙地宝剑,值多少金银,我也买一把来耍耍!”
“法器十两金起,法宝千两金起,灵器万两金起,”秦度若默默道,“以此递增。”
“恁贵?”大汉抬头,两道目光射来。他这才注意方来的秦度若——一道形销骨立的身影,背着个小布袋,巴掌大的小脸上灰败无神,嘴唇干裂,模样憔悴得惊人。
这姑娘是咋了?
他身后几人也纷纷回头或侧耳,留心听她下文。
女修停下计数,回头望来。她约么十七八岁,一双杏眼珠黑睛亮,配着圆圆的脸,神貌间透着娇憨之气。
秦度若继而道:“三宗六派地界之中,金银皆不流通,故需以金银兑灵石,才可购置。不过灵石非人人都愿兑,即有金银也难换。”
女修面色当即沉郁下来,嘟囔道:“什么嘛,这可要怎么办?”
“这大宗门,是非同凡响哈。”大汉慨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