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对方双手撑在身前的拐杖上,此时他还没有被病痛折磨,五官硬朗中自带一股独属于军人的威严。
“外公,”看到他,沈鸢的眼泪蹭得一下流出来。
沈鸢母亲去世的早,她几乎是外公一手带大的,嫁给傅辞远后,她事情特别多,傅家有一大家子要照顾,自然回来的也就少了。
每次外公给她打电话说想她时,总有事绊住她,不是孩子没人看,就是傅辞远的妈病了需要照顾,又或者傅辞远要出任务家里不能没人。
一拖再拖之下,她再次见到外公时,老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浑身上下插着管子,脸颊凹陷只剩一层皮。
明明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喊的仍然是沈鸢的名字。
“外公,怪我来晚了,”沈鸢哭倒在床前,眼睁睁看着老人的手一点点从自己的掌心滑落。
此后几十年她都陷在对外公的回忆中。
“你这孩子,哭什么哭,不就是嫁人,”林震天哼了一声,“真不争气。”
这么说着,他从沙发上抽了一张纸帮外孙女擦掉眼角的泪。
“一个傅辞远而已,你想嫁就嫁,有我在,他还能欺负你不成。”
“明修那边的婚事,我会帮你退掉。”
老人手上力道很轻,但脸颊上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眼前的人温热、会动,是活生生的人。
沈鸢还未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话已经说出来了。
“外公,我不嫁给傅辞远,婚约不用退。”
胸口涨涨的,死后听到的那些话再次让沈鸢喘不上气来。
原来,她自以为的美满不过是一场笑话,那些所谓的惦记也不过是傅辞远给别人送礼的边角料。
而她养了一辈子的孩子,竟然也不是亲生的。
可笑她为傅家操劳了一辈子,到死只得到了一句:你真丑的评价。
而她死后,傅辞远娶了沈微,成了有情有义的代表还获得了表彰。
“真的?”林震天显然不太信。
“阿鸢啊,外公已经想开了,你说的对,包办婚姻不可娶,我作为领导更应以身作则。”
“不能因为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交情,就强迫你嫁给明修,外公真的不拦你了。”
“只要傅辞远不嫌弃你,真心对你,外公也就同意了。”
林震天说话的时候一直看向沈鸢的脸,眸子里划过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