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将话头一转,说起那贞贤皇后来:“方才那神女说,贞贤皇后竟是咱们京城的闺秀小姐出身,可叹我福薄,无缘亲眼看一看了。”
黛玉听了,默然不语,只望着窗外花影摇曳,不知在想些什么。
……
养心殿内,烛影摇红,龙涎香袅袅升腾。泰安帝悠悠转醒,睁眼便见地上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刘皇后与许贵妃皆是泪流满面,脂粉狼藉。
“陛下醒了!”许贵妃抢着叫出声来,又惊又喜,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绽出几分欣喜之色。
泰安帝此时却无心理会她这番情态,只与心腹太监夏守忠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太监当即会意,扯着尖细的嗓子连声喊道:“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诸位主子请先回罢。”
待众人散去,殿内重归寂静,泰安帝原本茫然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凌厉如刀,冷声道:“若那裴贼果真是盛太祖,既然他与贞贤皇后情深似海,那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夏守忠弯腰凑近,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泰安帝冷冷一笑,道:“传朕旨意,就说朕龙体抱恙,需全京城所有待字闺中的闺秀小姐进宫为朕祈福,也算是冲冲喜。”
夏守忠心头猛地一跳,强自按捺住心中惊骇,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如常:“陛下此举……”
“若那裴贼胆敢攻城,”泰安帝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出几分狰狞,“朕便将那些闺秀小姐尽数杀了。他若当真对贞贤皇后情深一片,定然不敢踏进京城半步。”
夏守忠听罢,心中已全然明白,原来这万岁爷是要将这些闺秀小姐当作人质,以作要挟。
可眼下京城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那些官宦人家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精于世故的?哪里瞧不出泰安帝这背后的心思?
平日里泰安帝在外头素来是一副温厚仁慈的模样,也正因着这层仁君的名声,京城才勉强维系着几分安稳,尚未生出大乱来。
如今这道圣旨一旦颁下去,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天下人,往日那好皇帝的做派全是装出来的?
若换作文臣之家,尚不过上几道折子,洋洋洒洒痛骂一番罢了,可若是武将世家,听闻这等旨意,只怕当即就要抄起家伙投奔那裴贼去了。
这正是夏守忠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已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