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有些东西只要不说破,便永远是雾里的远山,水中的月影,朦胧却安全,
可一旦有人非要描摹出它的轮廓,它就会变得锋利而有攻击性起来,莫名其妙的违和感硌在胸口,让她隐隐作痛。
朝日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社务所的木门,看见花子婆婆还在,她正坐在窗边缝制一件衣服。
阳光从窗户的破洞纸里漏了出来,婆婆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神情专注且安详。
朝日澪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轻轻走过去,在婆婆面前蹲下来:“婆婆,我有话对你说。”
花子婆婆抬起头,因为苍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少女的脸上停留了一下,而后缓缓地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朝日澪熟悉无比的笑。
她将针线放下,伸出手摸了摸朝日澪的头发:“说吧。”
朝日澪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里建设,有些话依旧要说出来。
“我知道这是梦。”她认真地说道。
花子婆婆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不在意地摸着朝日澪的头发,好似对朝日澪口中说出的真相根本就无所谓。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婆婆。”
朝日澪继续说话,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从我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是山神所造出来的幻影。”
“你不一定有婆婆的意识,也不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只是看起来像婆婆,说话像婆婆,做事像婆婆,但你的本质和婆婆并不是同一个人。”
花子婆婆依旧没说话,安静地看着朝日澪。
“但是,”少女的声音彻底哽咽,“你还是你,对不对?”
“就算你是从我的记忆里来的,就算你不是真的婆婆,可你是婆婆留在我心底的那一部分,是从我与婆婆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所拼出来的……”
“所以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对不对!”
泪水从朝日澪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
花子婆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球里面闪过几丝挣扎,然后婆婆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帮朝日澪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傻孩子,”花子婆婆说,声音很轻,像是房间里穿堂而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