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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喜是军营最有声望的伙夫,在如今的西北,掌握了食物和水就是掌控了所有人的命运。
当然,如果只是会做饭,自然不可能让王小喜声望这么高,王小喜有一门独特秘技——只有他知道怎么处理才能最节省食物和水源。
“比起临近疆北那一带,晋县已经算是好的了。老王,你可不要像狗子那样发疯啊。”百夫长无力地靠在窗口边,长叹了口气。
他和王小喜是过命的交情,兄弟十来年风风雨雨都熬过了,却没想到忽逢旱灾,整个大西北上方都罩着一层死亡的阴影。
王小喜随便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厨子原本是个白白胖胖的精细人,现在已经瘦到皮包骨,身上的皮都耷拉了下来。一层又一层,像是充满褶皱的牛皮,叫人看了都恶心,所以即便是处于炎热的厨房,王小喜也用衣料包裹住了全身。
百夫长有忽然说:“少用些柴火吧……大伙都没力气劈柴了。”
王小喜把食物浆糊倒进木桶里,发了会呆,才应声。
百夫长的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王小喜有些麻木地说:“柴火?晋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火,要是大火能烧尽一切,为什么不这样?”
厨子这一席话让百夫长眼睛瞪得老大,他厉喝:“说什么胡话呢?你天天在军营吃那么多,难不成比我还先疯了?王小喜,我告诉你,咱们都得活下去,整个晋县的百姓也必须活下去!”
王小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人支开:“餐食弄好了,去叫他们来吃快些,不然水得烧干了。”
百夫长只以为王小喜刚才说的是气话,听到他说水要烧干了,连忙去喊兄弟伙。
“得,你先吃,不用等我们,厨子不能没力气!”
百夫长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王小喜看了一会,又靠着墙滑落在地。
热,太热了,他也太饿、太渴了。
肚子里的酸液不停往上反,灼烧、侵蚀着他的喉咙。对他而言,食物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因为他感染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