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正好,简绎干了一天活,又饿又累,索性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对付起盘子里的腊肉蕨菜,咀嚼得又急又响,仿佛跟食物有仇,全然不顾对面那道能将人冻结的视线。
简绎吃饱喝足,算算时间,师父也该到了。他
把空碗往桌上一撂,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身体往后仰,手肘搭在椅子上,带着点审视和直白的挑衅,抬眼盯住黑袍。
“你很闲么?怎么有时间来我家偷窥?”
刹那间!
那句“偷窥”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黑袍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本就压抑的寒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整张石桌上的碗盘杯碟,包括简绎刚刚放下的空碗,毫无征兆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噼啪”脆响!它们并未被物理力量击打,而是在极致的阴寒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一种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斥力下猛地浮空寸许,然后——
“砰!哗啦——!”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满桌器物瞬间化为齑粉,混杂着残羹冷炙,如同被冻结的烟花般凝固在半空中一瞬,随即簌簌落下,在石桌和地面上铺开一层闪着幽蓝冰晶的狼藉碎片。
只有黑袍面前那个被他指尖冥火灼烧过的酒杯,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杯壁上凝结着诡异的幽蓝冰纹。
简绎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后倾,险险避开飞溅的碎渣,但几滴菜汁还是溅到了他手背上,冷得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脸上那点混不吝的痞气被惊怒取代,他指着满地狼藉,声音拔高:“操!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翻脸?拍电影呢?特效钱你出啊?”
黑袍依旧端坐,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发与他无关。他指尖漫不经心捻着唯一完好的酒杯,熔金的眼瞳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你才来几日,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六百年。此地——”低沉如冰河缓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嘲弄,每一个字都像似裹着冰渣砸落:“每一寸砖石草木,皆是我荒冢作席的故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缕极寒的青烟,连同里面残余的劣酒,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黑袍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在简绎惊怒交加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开始模糊、淡化,连同他带来的那股冻结万物的森寒,一同迅速消融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只留下满院狼藉的冰晶碎片,和僵立在原地、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