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补的屋脊上蹲着团浓墨般的剪影,当鎏金竖瞳睁开时,整座院落的虫鸣骤然消失。
“你打算住多久。”
那声音像冰锥刮过青铜鼎,简绎后颈寒毛倒立,胸腔内却在隐隐发烫。他仰头直视猫瞳深处旋转的星云状纹路——这场景分明初见,骨髓里却翻涌着宿醉般的熟悉感,仿佛某段被剪碎的记忆胶片正自动接合。
“房子修得差不多了,”简绎踢开脚边啤酒罐,罐子哐啷啷滚过青石板,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准备长住。”
黑猫蓦然俯身,月光在它脊椎勾出刀锋般的弧线,喉间滚动的低啸震得檐下灯泡频频闪烁。
“人类,限你明天天黑前离开。”
屋檐阴影随着话音扭曲成巨爪,将简绎笼罩在利齿交错的黑暗里。
简绎忽然轻笑出声,耳边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年他从枣树上掉下来,雪地里踱来的黑袍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二十年前也有人这么警告我,” 简绎抬手指向仙人台方向,“但是这次回来,梦魇变成预兆,我看见那边的石缝里嵌着一具风干的猫尸。”
“不知死活!” 黑猫腾空跃起,身形在月轮中暴涨长成巨兽的虚影,但简绎瞳孔里映出的却是黑袍人破碎的残影。
巨爪裹着腥风拍落的刹那,简绎非但不退,反而踏前半步:“省省吧,虚张声势对我没用,有这功夫不如聊聊六百年前,祠堂烛影下那坛鸩酒滋味如何?”
巨兽虚影突然凝滞如冻在琥珀里的蚊蝇。
“你想起来了?”
简绎勾唇冷笑。
黑猫身影突然扭曲,坍缩,眨眼间湮灭在月光之中。
简绎长舒口气,捂着绞痛的胸口跌坐在地:“师父,您管这叫兴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