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动。
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两杯已经凉透的水。墙上挂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挂钟,时间停在某个她读不出来的数字上。
她好像……闯入了别人家的屋子。
遐蝶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她的手贴在那扇门板上的时候,没有想过门后面是什么。她只是推了,门就开了,然后她就到了这里。现在她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同伴们。她知道自己在人界不能久待,那是一种警告,像身体里的一个沙漏,沙子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漏。
大约五小时。她能感觉到。而且她能随时回冥界,把没用完的时间储存起来——这也是本能告诉她的。不是学会了什么,是“死亡”火种在这个世界给她开的一个小小的后门。她决定先搞清楚这里是哪儿,再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遐蝶朝窗户走了两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银紫色的长发上。她刚把窗帘掀开一个小角——旁边那扇紧闭的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似乎是一种有人从床上爬起来、踢到拖鞋、迷迷糊糊地往这边走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遐蝶僵住了。她的手还捏着窗帘的角,身体微微侧向那扇门的方向,白手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她的第一反应是——回冥界。她可以回去,把这几个小时的额度存起来,下次再找机会。但她的第二反应更快地追上了第一反应——先看看是谁。万一是同伴呢?万一是那刻夏老师说的“哥谭有人”里的某个人呢?
遐蝶把手从窗帘上放下来,站直了身体。她把手叠在身前,指尖微微碰在一起,姿态像一株在夜里安静绽放的花。门把手转动了。
门开了。
白厄站在门口。他的白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的鸟窝,眼睛半睁半闭的,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睡裤,脚上踩着一双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拖鞋。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目光落在了遐蝶身上。
他的哈欠打了一半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睁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遐蝶?!”
白厄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感。他眨了两下眼睛,又眨了两下,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皮,又睁开。遐蝶还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裙摆上缀满了她自己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