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禀到嬴鼎案头时萧衍刚好在旁边——他早已不是丞相,但嬴鼎每逢大事仍会请他进宫商议。萧衍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一成关税换中原盐路份额,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田楷是急了自己的盐卖不动——楼渊在井陉关增兵,青州怕冀州一旦和雍州开战,青州的盐船在黄河上便成了活靶子。他不是在送礼,他是在给自己买张护身符。”
嬴鼎放下朱笔。“那父亲的意思是——”
“给他想要的面子,不给里子。”萧衍把那份关税减让的草案从案上拿起来扫了一眼,“关税可以降,但不能降青州的——要降,就降双方的。雍州盐进青州关税减一成,青州盐进雍州关税也减一成。彼此对等,谁也不欠谁。至于中原份额——那是雍州盐自己凭本事打下来的,不是青州让出来的。他若真想重修旧好,便先把当年扣押在齐郡港的雍州盐船折价赔偿,连本带利。赔完了再谈合作。”嬴鼎依言交代下去。田鲛在驿馆等了几天没等到准信,只等来了嬴鼎派人送来的一份对等关税减让草案和一份历年青州扣押雍州盐船的赔偿清单——清单末尾有个数字,连本带利折合白银近几万两。田鲛看完清单后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妈的,十几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当年那件事萧衍人不在朝堂,魂还在。”次日一早他便带着使团灰溜溜地上船走了。
没多久,青州那边回信,田楷同意分三年以海盐折价赔付,双方关税对等减让的协议也在次年开春签了字。这是嬴鼎继位后签的第一份对外协议。他在落款处签下“嬴鼎”两个字时笔很稳。
扬州,顾远山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雍州撑着外场。太皇太后去世的消息传到扬州时,他正在荥阳渡查一批发往冀州的铁矿转运账。他看完讣告后把账册合上,对身边的账房先生说了一句:“冀州人大概要动了。告诉各州分铺,但凡往雍州运的货,盐铁粮食药材,一律优先发船,不得延误。运费从顾家票号的红利里垫,不许任何一家分铺因为钱的事卡雍州的货。另外,让人去冀州那边放个风声——冀州今年的铁矿石余量想卖给谁,我们不管,但扬州票号今冬在井陉关的商队担保一律暂停。楼渊要增兵,让他自己掏腰包喂马,老子不替他垫。”他是商人,不参与朝堂上的争吵,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楼渊知道,雍州不是孤立的。
徐州,嬴芷也在沉默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