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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御书房里看到奏章上的数字完全不同。
    “不过今年好多了。”老农又喝了一口粥,“新君继位后派了巡查使到各郡县查赈灾粮的发放,抓了几个贪墨的。咱村上个月多分了两斗麦种,够补种一亩地了。新君年纪小,但办事比他爹——先君侯——还利索些。”
    嬴月听到“他爹”两个字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田埂上。“老丈,这银子你收着。等今年麦收了,割一束新麦挂在门楣上。那是给老天爷还愿的。”
    老农拿起碎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夫人是哪里人?听口音是雍州城里的。”
    “陇山那边的人。”
    “陇山好啊。陇山的雪水养人。”老农把碎银揣进怀里,重新端起粥碗,“夫人慢走。”
    嬴月转身上了车。骡车继续往前,她坐在车里掀着车帘望着那片麦田渐渐远去。老农还蹲在田埂上喝粥,远处的田里有人赶着牛犁地,吆喝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萧衍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很久。“你以前从不和陌生人说话。”
    “我以前没有机会和陌生人说话。”她把车帘放下,转过头看着他,“我在御书房里批了二十五年奏章,奏章上写的都是数字——盐铁岁入多少,赋税减免多少,赈灾粮发放多少。那些数字是死的。今天我才知道,死的数字后面是活的人。他们蹲在田埂上喝糙米粥,粥里搁两片腌萝卜便是好日子了。他们叫我‘先君侯’,可他们不知道先君侯站在他们面前。”
    萧衍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从膝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骡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在渭河上游的一个小镇歇脚。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南北,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几间铺子。渡口边有一家脚店,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上头写着“渭河客栈”四个字,笔画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陈安把骡车停在店门口,先进去和掌柜交涉。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跛脚老汉,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用一根旧木棍撑着。他看见陈安的腰牌,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官爷,您这是——”
    “两间客房。一间给车夫,一间给大人和夫人。”陈安的语气和平时在宫城里禀报军情一模一样,没有因为这是乡下脚店便少了半分恭敬。
    掌柜安排了楼上最安静的两间房。萧衍扶着嬴月上了楼,推开房门。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和一把椅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是新洗过的,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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