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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他匣子里,他烧罪证那天从父亲案上偷偷留下了一支。他把笔放在父亲手里。“这支笔是鼎儿拿描红纸和父亲换的。父亲用这支笔给鼎儿上新课后,鼎儿会把那支换给父亲的描红笔一直攥着。”
    萧衍接过那支旧笔,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笔杆上的麻绳有几处已经磨断了,他去年在中军帐里醒来时摸到过这支笔,当时它被塞在他针线盒最底层的靛蓝线轴下。他把笔握在手心里。“这支笔跟了为父很多年——这辈子写的第一份弹劾奏章用它,最后一份禅位诏书你母亲用的朱笔和它是同一盒墨。为父用它给君侯上过无数堂课——今天这一堂,我们先从建安二十五年的贡院开始讲:你母亲批的第一份盐铁疏,封面上的人是谁。”
    嬴鼎与嬴月并肩走出了宗庙正殿。殿外的汉白玉台阶被晨光照得发亮,春风从骊山方向沿着宫城的长廊一路灌进来,把两人玄色朝服的下摆吹得微微掀起。满殿的大臣都退到了阶下,只剩母子两人。嬴鼎忽然从袖子里摸出那两只被靛蓝布裹着的银簪,一根根排在自己左掌心,又托起母亲的手腕,把簪子极轻极慢地别回她发间。“母亲——你的簪子。鼎儿替你收了太久——从今天起,鼎儿替你戴回去。”
    嬴月低下头看着儿子别簪子的手。他的手还很稚嫩,但已经能握稳弓也能握稳笔。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发间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分。“鼎儿——为娘走了。你要替为娘守住雍州。”
    “儿臣知道。”
    她转身沿着汉白玉台阶往下走。陈安早在阶下套好了那辆等了她和萧衍大半辈子的青帷骡车。萧衍站在骡车旁,已经把竹箱、靛蓝线轴和那方缺角歙砚全部搬上了车辕,他披着那件李雯补过的旧大氅——补丁布色已从旧绢褪成月白,线脚仍是那年在枣树下绣红肚兜时练了无数遍的针法。他把手伸给嬴月。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凉了多年的手指,终于被他包在掌心里。
    “三月初三,陇山雪还没化透。臣备了你爱用的手炉和鼎儿缠的护腕垫——趁春光没散,再多套一床新褥子在车板底下。今晚住棠梨驿,明早借驿站的炊火给你烤两块胡饼。”她没有答话,只是把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了一下。那是很多年前醉春楼那夜她触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同样的指节,同样的凉。
    嬴鼎站在城楼上望着骡车驶出正阳门。李雯陪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身后金砖上叠成一道长长的黑线。他忽然从袖子里取出那份禅位诏书的副本——是太皇太后昨夜让严嬷嬷从锦盒里拿给他的。诏书上母亲的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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