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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前面就是开阔地,再往前跑半里便是小河对岸的树林。他听见身后赵武的刀格开箭簇的声音,听见陈安在喊“护住右翼”,听见战马惨嘶、碎石从石壁上滚落——就在这个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武正被三个从石壁上跳下来的匈奴射雕手围住,他的刀已经断了一半,左臂的旧伤被重新撕开,血顺着袖口往碎石上淌。寡不敌众。
    萧衍想起了赵武是嬴成的人——嬴成谋反失败后,赵武本可以走,本可以留在北疆继续跟着嬴成,但他留下来了。他留在雍州,跟着萧衍跑了一趟又一趟的冀州。在井陉关替他挡了一刀。在废驿站替他把靛蓝线轴从废墟里捡起来塞回针线盒里——“大人,这个掉了。”他当时只说了这四个字。在刚才箭雨最密的时候挡在他身后。赵武是个闷葫芦,跟了嬴成半辈子,从来没有对萧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但他替萧衍挡了两次刀。这个人是嬴成的影子,也是嬴成留在雍州的最后一颗钉子——不是钉在敌人身上,是钉在自己心上,告诉自己,我欠这个寒门丞相一条命。萧衍不知道赵武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今天把赵武扔在这里,他这辈子都没脸再回北疆见嬴成。
    萧衍咬了咬牙,把竹箱往怀里紧紧地按了一下,转身便往回跑。
    “赵武!”
    赵武正用断刀格开一个匈奴兵的弯刀,胳膊上又中了一刀,血溅了他半张脸。他听见萧衍的声音,扭头一看,看见那个不会骑马不会握刀的丞相正抱着竹箱跌跌撞撞地从谷口往回跑,跑得那么狼狈——靴子陷进碎石里差点绊倒,大氅被风吹得往后扬起来,怀里那只旧竹箱被抱得紧紧的。赵武眼眶一热。他跟着嬴成在北疆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无数人在生死关头掉头就跑,也见过无数人在绝境中咬牙顶上。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文官,在箭雨里回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不是为了什么忠君报国——只是为了拽他一把。
    “丞相你别回来——”
    已经晚了。因为呼延屠来了。他站在石壁上方,从箭壶里抽出了最后一支毒箭。他的手指上全是弓弦割出的老茧,虎口有拉了无数次弓磨出的硬皮,他搭箭,拉满,瞄准。他把这一箭留到了最后——不是随便射的,是耐心等一处要害从防具间隙露出来。萧衍正弯下腰去拽赵武的手臂,左胸上方那片没有甲胄遮挡的位置刚好暴露。箭离弦。毒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极低的弧线,发出尖锐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同于之前的箭啸,更细更长,像一把极薄的刀在玻璃上慢慢划过去,尾音拖出一丝极细微的颤响,那是淬毒的箭头在高速飞行时,毒液与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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