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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冀州的铁,是楼氏的祖业。匈奴,是本州一定要收服的世仇。你以为你只是在我的矿山上占了一点便宜——不。你把冀州的铁,送到了匈奴人手里;你把楼氏的家底,变成了呼延部射向燕云铁骑的箭矢。你踩的不是本州的颜面——是本州的底线。”
    他把箭簇放在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邯郸城的万家灯火。这座城是他自己打下来的。他是楼氏庶出,生母是一个侍妾,在他五岁那年便病死了。嫡母不慈,几个嫡兄视他如眼中钉。没有人教过他兵法,没有人给过他一块封地,没有人觉得一个庶子能在楼氏宗族里翻起什么浪花。十六岁那年,他一个人背着弓走出邯郸城,投了燕云铁骑最末等的步卒。他从步卒做到百夫长,从百夫长做到裨将,从裨将杀到燕云铁骑的统帅,最后用一场漂亮的夺权逼退嫡房、压下宗族,把整个冀州握在了自己手里。他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自己挣来的——左肋那道是十八岁时在雁门关被匈奴弯刀划的,右肩那道是二十六岁时在黄河北岸被豫州弩箭射的,后背上还有三道,是夺权那年被嫡房派来的刺客砍的。他没有死。那些杀不死他的东西,最后全成了他盔甲上的铆钉。
    冀州在他手里从一个被豫州压着打的疲惫之师,变成了让整个九州都不敢轻视的虎狼之骑。豫州卫氏与楼氏祖上有仇,两州连年激战,从楼渊的祖父一直打到楼渊这一代。头几年豫州仗着兵多粮足,把冀州逼退过黄河;但楼渊用了五年时间,在井陉关、雁门、邯郸外三战三捷,硬是把豫州打得元气大伤。如今豫州虽仍与冀州隔河对峙,但攻守之势早已逆转——冀州占上风,豫州只是在苦苦支撑。
    但豫州不是他唯一的对手。匈奴是楼氏三代人的宿敌,他祖父死在匈奴箭下,他父亲在雁门关外被呼延屠的伏兵射伤落马,捡回一条命后便再没能上马打仗。他接掌冀州的那天,便在心中立誓——有生之年,必破匈奴王庭。呼延屠也好,须卜隆也罢,都是他迟早要亲率大军荡平的仇敌。
    而在这片九州棋盘上,他最看不透的是雍州。嬴氏以武立国,嬴驷嬴穆两代人都是战场上让匈奴胆寒的劲敌。但近年嬴氏换了新主——嬴稷,一个据说体弱多病、连弓都拉不开的年轻君侯。楼渊原本以为,嬴氏打完两代铁血战将,到了第三代总该软一些,可以拿马市把他绑上冀州的战车——先用铁矿石和战马的互市稳住雍州这头,再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南边的豫州和北边的匈奴。他精心布局了这么多年,结果被一个寒门出身的丞相用几页《马政十策》和三方密约,反过来把他的铁矿变成了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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