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此人,是个人物。他掐本将粮道时比谁都狠,送本将战马时比谁都快。这样的人,怕他比敬他更管用。”他把新弓放回军械箱里,语气比去年冬天收到削减补给时平得多。然后他走出帐外望着南边,说了一句赵武没听懂的话——“这批马是须卜隆的。他去阴山废驿站时,不知道有没有见到当年冰河上你踩歪的那块系船石。”
五月底,冀雍马市的第一批战马在阴阳关完成了交割。消息传到兖州、青州、荆州,九州各牧使的反应各异。田楷在齐郡水师大营的海图前站了很久,说了句“萧衍这笔账算得太精了”。苏茂正在和幕僚对弈,只说了句“不滞于物”。楼渊收到公孙先生的密函,里面只有一行字——“萧衍之才,九州罕见。”他把密函折好放进抽屉,说了句公孙先生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才胜其主,是为大患。”
这是萧衍第一次以个人的才名同时震动冀州、青州、荆州三州牧。他的“九州第一才子”之名不是自封的——是各州牧使在各自的书房里咬着牙承认的。从贡院红榜到盐铁二十五策,从葫芦口伏击到冀雍马市,这个从渭源县徒步三百里走到雍州城的寒门子弟,用了半辈子把别人嘴里的“萧条的萧”变成了各州牧使嘴里咬着牙也绕不开的三个字。
六月初,嬴鼎在朝堂上第一次正式见识萧衍的辩才。早朝上嬴蒙提出质疑马市的长远风险——“冀州得了铁,匈奴得了铁,雍州只得了马。万一冀州翻脸、匈奴毁约,这批马便是雍州的软肋。”嬴蒙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几个世家文臣纷纷点头。嬴鼎坐在君侯下手,手指在案沿上微微扣紧——他听出嬴蒙这句“万一”不是在问策,是在用父亲当年离开御书房时连灯都不敢回头望的无奈来激他的父亲。他偏过头望向文官队列里的萧衍,目光里有压不住的担心。
萧衍从文官队列中站出来走到御道前,行礼如仪。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叠早已备好的折页——不是给嬴蒙看的,是给满殿朝臣看的。“嬴将军的顾虑,臣已一一核算过。第一,冀州若毁约收回马市,首要受损的不是雍州——是冀州牧马场的马匹积压无法变现,邯郸铁矿山的路没有雍州帮修照样烂在山里,楼渊得罪须卜隆更损失草原贸易通道。第二,匈奴若毁约出兵,须卜隆的右贤王位便坐不稳——呼延屠会趁此收回须卜隆的部众和草场,匈奴内部的分裂比我们更急。第三,雍州得了这批马,今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