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会有人替他挡;替他挡的人,会替他受伤。他自己下楼去找字纸。那些字纸就躺在御书房右首最深处的那只抽屉里,抽屉没有锁。母亲以为他不会去翻,但他是世子,宫城是他的家。
    他第一次偷偷溜进御书房找东西是在一个夜里。他用读书用的描红本记了几个字,连不成句,每一划都写得不像书法。一个老宫人在角落里点了盏油灯,把灯递给他,他就在灯下翻桌上残留的几盘字纸档案。陈安看见了。陈安没有阻止。陈安从不在世子自己找东西时多话,只是第二天将御书房书架最上层那些足以露馅的绝密奏折悄悄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第三天他便被嬴安撞破了。嬴安拄着木杖站在侧室门口看他翻档,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他递手的一瓶墨被打翻的刹那,帮他扶住了那个瓷瓶。“老夫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才满月。”嬴安说着,伸出手极慢极慢地在嬴鼎肩头拂了一下,“有些地方的灰尘比你以为的要多。”
    嬴鼎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缕从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抿到耳后。
    十月底,盐铁曹值房。天黑之后老吏们都散了,只剩萧衍还在值房里批文书。他翻开一本新的盐引账册,翻开第一页,笔尖蘸饱了墨——目光在笔杆上停了一瞬。这不是他常用的那支笔。那支缠了麻绳的破笔用了差不多十年,笔杆上的麻绳被他手指磨得发亮,笔尾有他啃过无数次的牙印。他把新笔轻轻放在案上,忽然想起旧笔最后一次用是在初七夜里批完那份陇西盐井的转运单,然后搁在笔架上便再也没看见。值房里没有别人,进出盐铁曹值房的除了他自己和老吏,只剩偶尔来取账册的秦越——嬴恪的门生。秦越自萧衍入主盐铁曹后被调离原职,此后以嬴恪私人幕僚的身份活动,近日奉命以“复核盐铁旧档”为名频繁往来,每次都翻建安二十九年的账。秦越每次来都不空手——他会在值房外间与老吏们闲聊几句,递几块从陇西带来的柿饼,问几句不痛不痒的公务,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踱进内间。他翻账册的速度极快,像是早就知道要找什么,手指在纸页上轻轻一捻便翻过去,偶尔停下来的那些页,正好是萧衍批注最密的地方。萧衍没有质问任何吏员,他只是将新笔蘸饱了墨,继续批盐引。
    他从值房里走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他远远看见一个极小的暗影还蹲在御书房廊下。他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宫城。他知道有一个七岁的孩子正蹲在书架旁,抱着他每年亲手刻上名字的砚台,翻那些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字纸。
    十一月上旬。嬴鼎能够顺利看到那么多旧档,不只是因为他是世子。秦越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