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低声问——“将军的意思是……联络萧衍?”
“不急。先等他来找我。被逼到绝路的人,找的路才是绝路。等他来找我那天,就是他和君侯彻底决裂的那天。”嬴成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封密信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火盆里,和这帐中烧过的无数份军报混在一起。他低头看着那些灰,忽然想起前任秦州牧临死前说的一句话——
“这世上最锋利的不是刀,是人心被伤透之后转过来的那一下。”
他呸了一口。“那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但那句话,对。”
与此同时,太皇太后也在看着同一片夜空。她独自坐在长乐殿暖阁里,陈安送完李雯回宫复命后,她让他去查两件事——第一,嬴恪府上那个长随这些天在和什么人接触;第二,杜正使的占卜底稿是否还在。陈安把第二件事的调查结果禀报完毕,太皇太后捻着念珠沉默了很久。
“那底稿若是落到嬴恪手里,杜正使便是人证物证俱在。到时候嬴恪要扳倒的便不是萧衍——是君侯。”
“臣明白。臣已经让人守在钦天监值房附近。一旦有异动,先将底稿转移。”
太皇太后微微点头。然后她问了一句陈安没有预料到的话——“李雯今晚吃了没有。”
陈安顿了一下。“臣去问过严嬷嬷。李夫人晚膳用了半碗粥,没怎么动筷子。”
太皇太后没有接话。
她把念珠换到左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明日让严嬷嬷给她送一碗红枣羹。寒门家的姑娘,不好意思多吃饭。饿瘦了,没法替哀家守人。”
“诺。”
陈安叩首退出。他走回御书房门外右手搭在剑柄上继续守门。他知道那个抽屉里每一封密报都是压舱的石头。君侯不让它们浮起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而现在一块新的石头正被人从殿外搬进来。
长乐殿暖阁的灯也还亮着。
太皇太后传召嬴安。嬴安深夜进宫拄着木杖走进暖阁时看见太皇太后正坐在炕沿上,面前的案上摊着那份杜博士的占卜底稿——不是原件,是陈安抄回来的抄本。
“你来得正好。”太皇太后没有寒暄,指了指对面的矮凳,“坐。哀家今晚要议的不是嬴成——是萧衍。”
嬴安坐下将木杖横在膝上。他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有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是犹豫。
“君侯今日在殿上那个‘准’字,让萧衍恨上了君侯。哀家不怪他恨。任谁等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