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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摊在案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根银簪。
    银簪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簪头雕着一朵他说不出名字的花。他是在查旧档的木箱底里翻到它的,不知是谁放的,不知是哪一天放的。
    他只知道每当他把这根簪子握在手心里冰凉的一点便会慢慢变热。膝上这三样东西排在那里静静地泛着各自的光——一叠是罪证,一叠是后路,一根是见证。
    他把这三样东西全部拿起来。银簪放在最上面,红肚兜放在中间,密信放在最下面。然后他把它们举到心口处,用力按住。
    “今夜起,你再也不欠那个人什么了。”他对着黑暗说。
    同一时刻,长乐殿。
    太皇太后独自坐在暖阁里。
    陈安跪在她面前把今日退朝后发生的每一件事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嬴蒙在回廊上对萧衍说了什么,萧衍回了什么,嬴恪在廊柱后面站了多久,萧衍出宫门后经过了哪里,在哪里停了多久。太皇太后捻着念珠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过一句。
    最后陈安说——“萧丞相回府后便没有再出来。书房没有点灯。”
    太皇太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念珠在她手中一颗一颗地慢慢碾过去,声音细碎而均匀。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狼要出笼了。哀家等他出笼这天,等了很久。”
    “太皇太后——是否要派人看住萧丞相。”
    “不。”
    太皇太后将念珠换到左手,抬起眼睛看着陈安。那双老眼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让他来。”
    陈安叩首退出殿外。太皇太后独自坐在暖阁里,把念珠放在案上。她看着那串磨得光滑如镜的檀木珠子,喃喃自语了一句——“你选的路,哀家陪你走到底。但萧衍会恨你。他恨你一分,才能恨嬴成十分。”
    陈安从长乐殿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君侯那边。他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他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今夜之后很多事都会变。他是雍州家臣,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但他此刻站在廊下,忽然想抽一根烟——他没有烟。他只是把剑柄攥得更紧了些。
    入夜后,陈安奉太皇太后口谕出宫。
    他没有骑马——马车太慢,骑马太招摇。他是走路去的。从宫城侧门出来穿过崇贤坊,走到萧府所在的巷口。他在巷口的石墩上看见了一串糖葫芦。糖衣已经化透了,顺着竹签子淌在石墩上凝成一小摊淡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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