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累计,四万七千两。
和嬴绍从盐铁曹贪墨的数目一模一样。
他把那本总账从头到尾审核了好几遍,把每一处可能露出破绽的数字全部重新誊抄,用新的竹纸替换了原来的那一页。然后把旧的那页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苗舔上纸边的那一刻,他的瞳孔被映成了两团跳动的金色。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先是边缘变黑,然后从中心塌陷下去,像一朵迅速绽放又迅速凋零的花。
他看着那些数字——四万七千两——在火光中扭曲、消散,最后化成一撮灰。灰烬收入袖中的锦囊。那个锦囊里已经积了一小撮灰——三年前他烧毁第一份兖州密信底稿时就用的这个锦囊,此后每一次销毁痕迹,灰烬都往里倒。他拉紧锦囊的束口,重新把它收进袖中深处,压在银簪旁边。
呈账那天是四月初三。
萧衍捧着总账走进御书房,跪在蒲团上,将账册双手呈上。陈安接过账册放在御案上。嬴稷翻开总账,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翻到第二十三页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翻。从头翻到尾,合上账册。
“做得很好。”
萧衍微微垂下头。“臣分内之事。”
嬴稷把账册放在案上,没有还给他。
“这本总账,留在寡人这里。盐铁曹留一份抄本即可。”
萧衍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总账留在御书房,意味着君侯会反复看。反复看,那笔兖州关税就会反复被看见。但他没有犹豫——
“臣遵旨。”
嬴稷看着萧衍退出殿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在萧衍身后轻轻合上。他把那本总账翻开,重新翻到第二十三页,那几行数字他已经看过许多遍,和他放在抽屉里的那些密报上的数字一模一样——四万七千两。
他把总账合上,拉开御案最深处那只抽屉,将总账放进嬴安密报、嬴成密信、嬴恪宗族动议和那份兖州密约卷宗的旁边,然后关上抽屉。
他没有质问萧衍。
三年前嬴安第一次禀报萧衍与孔伷密约时,他没有质问。两年前陈安递上兖州商号情报时,他没有质问。现在他看着这本总账里的暗账,依然没有质问。
不是不在乎——是他一直在等。等萧衍自己开口。等这把刀自己把刀鞘递过来。他知道萧衍不会贪那四万七千两。
他知道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