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刀砍在既得利益者的肉上。
    萧衍把竹纸用麻线装订好,放进袖中。他推开值房的门,清晨的冷风扑了他一脸。廊下站着一个人——身形瘦高,灰发白须,拄着一根木杖。
    是嬴安。
    嬴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廊下站了多久。他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木杖的底端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写完了?”嬴安问。
    “写完了。”
    嬴安伸出手。萧衍从袖中取出那份竹纸,双手递过去。嬴安就着廊下刚亮起来的天光翻了前几页,面色沉静如常,看到第二十一策时,眉骨忽然微微一抖,像是触到了一根极敏感的弦。
    “‘盐铁曹独立于郡县,不受地方节制’,”他念了这一句,啪地合上册子,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这一条不是在砍嬴氏宗族的肉,是在砍陇西豪强、地方郡守和北疆军头三个人的肉。你想好了?”
    “想好了。”
    萧衍把册子接回来,重新放进袖中,“雍州盐铁之利之所以流失,根子不在盐铁曹,不在陇西盐井,不在黄河渡口。根子在雍州的权力格局。盐铁曹管盐铁,但管不了郡县;郡县管地方,但管不了军需;军需提调北疆,但盐铁曹无权过问。三张皮套在一起,漏洞百出。臣要做的不是补漏洞——是把这三张皮缝成一件衣裳。缝衣裳要穿针引线,针要扎进去,线要拉出来。都会疼。疼也得缝。”
    嬴安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拄着木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今日早朝,老夫会在殿上。君侯不问便罢,君侯若问——老夫替你站一回阵。”
    木杖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但愿你的线,比针更韧。”
    二月二,早朝。
    雍州正殿。珠玉垂帘后面没有人——太皇太后今日说身子乏,让君侯独自临朝。其实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不是身子乏,是不想坐在帘子后面给萧衍挡箭。
    她要让君侯自己挡。挡得住,君侯就是真正的雍州牧。挡不住,她再出手也不迟。
    嬴稷坐在御座上。御案上堆着比平日更厚的奏章,都是年前积下来的。他翻到最后一本时,文官队列最末排的那个人动了。萧衍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纸册子,一步接一步,走到殿中央的御道前,跪下去,双手将那份册子高高捧过头顶,将封页上“盐铁二十五策”六个字朝向满朝文武。
    “臣萧衍,呈雍州盐铁二十五策。”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满殿哗然。
    不是惊叫的哗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