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蒙是嬴成的族侄。他在朝中没有实职,挂了个散秩,但每次嬴成有动作,他都会在朝堂上配合发声。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嬴恪没有说话。他眯着眼睛听完了嬴蒙的陈词,又听完了几个主和派大臣的附和,然后慢慢捋了捋胡须。依然没有说话。那双老眼只往珠帘那边看了一眼。
隔着一道珠帘,太皇太后一直听着。等到主和派都说完了,等到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帘后才传出念珠轻碰的声音。
“冀州的马,雍州出什么价收?”太皇太后的声音不紧不慢。
嬴蒙一怔。
“回太皇太后,不是买马。是结盟——”
“哀家知道是结盟。哀家问的是——”帘子后面的声音停顿了一息,“楼渊开出结盟的条件,他要什么。”
“国书上说,共御外侮。若雍州——”
“哀家再问一遍,”太皇太后打断了他,声音又冷了两分,“楼渊要什么。他要雍州在什么情况下替他出兵?替他打谁?打到什么程度算完?他有没有说,雍州若与青州开战,冀州出多少兵?若匈奴南下,冀州又出多少兵?”
满殿鸦雀无声。
嬴蒙被噎得答不上来。国书上写的是“共御外侮”,具体条款楼渊的使者没有细说——不是忘了,是不想说。他想等雍州先表了态,再慢慢谈条件。
这就是楼渊的手段:抛出一个“结盟”的名头,让雍州自己往上扑。
太皇太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告诉楼渊,”帘后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井里,“雍州的事,雍州人自己扛。他的宝马玉石,哀家收了。结盟之议,搁置。”
这已经不是拒绝了。这是当场打了楼渊的脸——礼收了,事不办。在九州的外交规矩里,这比直接退回礼物还要狠。直接退回是“不答应”,收了不办是“你不配和我谈条件”。
嬴蒙脸色变了。他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帘子,没有开口。他今日在朝堂上替冀州说话,本来是想替嬴成在雍州多拉一个外援,但太皇太后根本不给机会。
散朝后,太皇太后把嬴月叫到了长乐殿。
“你今日在朝上,听懂了什么。”太皇太后坐在炕沿上,手里捻着念珠。
嬴月站在她面前,想了想,说:“冀州永远不可信。”
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