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手中的铅笔在粗糙的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异常工整清晰,生怕遗漏半分。
和副总参谋长也凝神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
谁能想到,这救命的“神药”,竟是从最不起眼的发霉瓜果和农家常见的菜油中诞生的?
“……最后,把上面那层混着油的东西小心舀出来,用干净的布过滤掉油渣……剩下的水,就是能救命的药水了……用的时候,直接淋在清洗干净的伤口上,或者用干净布条浸透了敷上去……”
林野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步骤,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
丁伟也放下了笔,长长舒了口气,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又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才郑重地双手递给:“首长,记好了。”
接过那张纸,目光在上面扫过。纸上字迹工整,记录着朴实得近乎简陋的工艺,却字字千钧。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激赏,是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林野同志,”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按道理,该给你记功,该给你嘉奖!
你想要什么?只要咱们八路军能办到,你只管提!”他的目光带着鼓励,等待着林野提出他的要求。
窑洞再次安静下来。丁伟和副总参谋长也看向林野。
林野挺直了脊梁,摇了摇头:“首长,我不要奖励。能造出这药,能帮到受伤的同志,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看到药有效,比给我什么都强!我只想……早点回新一团去。
我的枪在那里,我的战友在那里,前线的鬼子,还等着我们去消灭!”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如同山涧的泉水,映照着窑洞窗口透进来的天光。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矫饰,只有最纯粹的战士对战斗岗位的渴望和忠诚。
副总指挥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窑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终于,脸上的严肃如同春冰般缓缓化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那一丝遗憾也变成了彻底的认可和一种更深沉的器重。
“好……好一个‘不要奖励’!”
副总指挥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感动,他猛地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印着表格的、略有些发黄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