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铸钟工作开始了。这一次,匠师带领最得力的弟子,以前所未有的严谨和细心,仔细重做钟范:
他们小心雕琢出一块一块,极度精细的木模,再以木模为基础翻制砂模,雕刻每一个细节。
浇铸,浇铸,那些繁复而精密的花纹,提前浇铸,一点都不能有差错;
大钟整体陶范上,安置已经铸成部位的那些空处,位置要丝毫不差,才能在铸成时做到严丝合缝;
就连负责雕刻铭文的沈乐,也前所未有地,一口气被打回来三次一分铸法的提出,并没有让他得到更多优待,反而得到了更多的挑剔和审视。
一笔画歪,一笔按得不够深,一笔挑起得不够利落——
重刻!
重刻!
大巫祭的怒骂声震响在耳边:「你到底行不行?干不好就别干了!换人!!!」
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换人的。亲身参与铸钟工作啊!
铸造一套青铜编钟啊!
规模只比曾侯乙编钟小,但在历史上的实际地位,甚至要超过曾侯乙编钟的那套编钟啊!
毕竟曾国只是个小国,别说战国七雄,十七雄都排不上号;而沈乐现在著手制造的这套编钟,未来,是会见证楚武王自立为王的!
嗯,鉴于这套编钟与湘君、湘夫人的联系,没准,它奏响的那一刻,还真能引来神灵下降呢!
抱著这样的期待,沈乐竭尽全力,好好干活,同时努力搜肠刮肚,解答匠师的一切问题。
可怜他都快被掏空了——铸造啥的,他是真不懂啊!
他也就是在下单的时候,和铸造公司的人聊了聊,听了一肚子故事,急就章看了几本书而已————
匠师压力山大,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原本白多黑少的头发,就已经一根一根全都泛了白。
而大巫祭的压力也不比他小,整个铸造场地,乃至巫祝们驻扎的殿宇,到处都能听到他暴躁的怒吼声:「鼓声错了一拍!重来!给我再练一百遍!」
「这埙怎么吹得有气无力的!能不能吹得动?吹不了就换人!」
「这牛有杂毛!不行!退回去,让他们找纯牡过来!!!」
时间滚滚流动向前。熔炼,各个部件的分铸,制作陶范,合范————各个前置步骤准备完毕,终于,到了再次铸造的那一天!
沈乐又一次站到了祭祀队伍当中。不用左右顾盼,他也能感觉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