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站在古宅大厅里,侧耳倾听著编钟们的声音。两种完全不同的音韵,在他耳中此起彼伏:
一排是灵性之音,那些以残片形式,在地底沉睡了数千年的编钟,仍然牢牢记忆著它们曾经的辉煌,曾经发出过的最美的韵律;
另一排是现实之音,紧急去学了编钟演奏的罗裙们,手持撞钟木棒和T字敲钟木槌,在一个一个,小心地敲击编钟。
正鼓部,侧鼓部;下一座编钟的正鼓部,侧鼓部;再下一座编钟————
两种音韵并不能完全重合,或者说,哪怕以沈乐这种,在音乐方面基础薄弱,全靠灌顶的家伙听来,也有明显的差别。
需要仔细调音,或者说,仔细修复声弓,才能把它们修复到完全吻合————
「干吧————不管怎样,我好歹还有参考标准呢,不像前辈修别的编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修好之前,原本的编钟是什么声音————」
沈乐长长叹息一声,捧起最小的一座编钟,牢牢固定在工作台上。这小小的一座编钟,通高只有20厘米,比他的手掌也就长一点;
然而重量达到了2.5公斤左右,托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是坠手。沈乐在编钟两头,用垫著软木的夹具把它紧紧夹持住,弯腰看去:
编钟的开口部分大小,和通高的长度是成比例的。
通高20厘米,钲部开口处,长度不超过10厘米,而鼓间,也就是编钟两个合瓦形向外凸出的部分,甚至不到6厘米。
这么小的操作空间,要在编钟内部,准确地修复声弓,把声弓上的焊接点打掉,难度可想而知—
沈乐双手握著锉刀,伸入编钟内壁,比划比划,摇头,换了一柄小号的锉刀,再比划比划,再摇头。
此时此刻,他格外想念跟著云鲲出海,随时准备好帮忙修复船只的小墨斗:
如果是郑墨在的话,在它指挥之下,那些锉刀伸进去锉掉焊接点,肯定是每一下都又稳又准,绝对不会歪掉,也绝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吧?
【老板,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身边青丝飞扬,罗裙们跃跃欲试。一缕青丝已经缠住了最小的一柄锉刀,在沈乐脸颊边上漂浮来去,一进一退,一进一退:
【这里面的空间对我不算小,我来,我能控制住!】
【或者我来!】另一缕青丝缠绕著一颗亮晶晶的钻石,在沈乐边上环绕:
【用这种小石头来锉,最灵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