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他修复玩偶柜的时候,修复兰妆的时候,都是把卷曲、起翘、脱皮的漆皮,仔仔细细拍下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拍完了,回头修复的时候,才能一块一块拼回原位,不至于荒腔走板,把靴子戴到头上,把帽子穿到脚上—
拍照,做记录,填表格,画图。按照文物修复前期准备的要求,做好文字记录,建立器物修复档案;
根据原件尺寸,运用绘图软体绘制1:1的线图和三视图,在绘制完成的线图上,将与原件相对应的漆膜进行编号————
光是这一项工作,沈乐就干了足足三天,这还是拜漆器完整,没有碎成十七八块所赐。
刚刚搞定记录,献上去给蒋教授检查过,下一个指示就紧跟著来了:「拍完了?来,继续拍照,给胎体拍照,拍显微照片,看一看它是什么胎,木胎还是夹纻胎,到底是什么材质,什么工艺」
第一个问题很容易地得到了解答。
木胎,毫无疑问是木胎,显微镜下呈现的,是有序排列的木质细胞壁,而不是一片一片,紧紧粘在一起的麻布;
第二个问题就难了一点,沈乐到底不是林业专业出身,也只能咔咔多拍几张照片,拿去请老师找人进一步研究。
迄今为止,出现过的用来制作漆器的木头材质,有梓木,有楠木,有金钱松,有梨木,有枣木。
当然,还有一些漆器,因为朽烂得实在太厉害,研究者并没有深究到底,究竟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沈乐一方面把细胞照片拿去,让木器考古修复方向的师弟师妹查资料,找林业方向的专家辨认,一方面,到底还是动了一点特异手段:「长—」
绿光拂过,营养液里浸泡的,几乎看不清楚原样的木屑,快速增长体积,长成了一块材质紧密,木纹流畅的小小木片。
蒋教授:「————」
「你有这个本事,你还找我来指导干什么?!」
「老师,我有这个本事,也不代表我就真的能修得好它啊。」沈乐一脸诚恳,作势屈膝,装出一副「我给您跪下了」的样子:「您也知道的,漆膜,底漆,木胎,它们的收缩比例是不一样的————」
「行了行了!」
蒋教授无奈挥手。只处理这三层算什么,他曾经修复过一件金银平脱梅花瓣形漆奁,那才叫一个难度高企:
上下两层漆膜,上层漆膜上附著银纹饰片,下层漆膜与漆灰或分或合;漆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