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边缘焦了一圈,她说:“没关系,焦香是风味的一部分。”
第四张总算摊得比较均匀,她非常欣慰:“虽然我不应该偏心,但你目前是我最喜欢的饼皮。”
林师傅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谢司澜的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厨房门口。
他隔得太远了。厨房里搅拌器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人和人说话的声音,对他来说都是听不清的。助听器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但混在一起就像一台信号接收不良的收音机。
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他只能看到她系着小熊围裙站在灶台前对一盘饼皮认真地点头,看到她用锅铲指着不粘锅说了句什么。
他想靠近一点。
轮椅刚往前滑了一点,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的毯子。
他低头一看,奥利奥咬住了毯子的边缘,用一双非常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它的尾巴不摇了,耳朵微微往后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别去。我妈在厨房的时候很危险。
谢司澜看着奥利奥,伸手揉揉它的脑袋:“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奥利奥不松口。
“我保证。如果厨房炸了你可以拖着我跑,好不好?”
奥利奥两头看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毯子。它没走开,就跟在轮椅后面,这个保镖兼救火队员它当定了。
轮椅无声地滑到厨房门口,里面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季书宁说的话断断续续地涌进他的助听器,加上看到了她说话的口型,他这才懂了她在说什么。
她正在跟第六张饼皮说话:“你边缘有点厚,但我不嫌弃你。盆地也有盆地的好。”
真好。
她的厨房可能是灾难,但她觉得每一张不完美的饼皮都是组成这个世界的一个小角色,失败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他的世界是一份干净克制、冷冰冰的病历,而她的世界是一本记录日常的漫画,每一格都在冒热气。
季书宁转头拿抹茶粉的时候看见了厨房门口的一大一小。谢司澜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毯子。这个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那乱得很有烟火气的生活场景里,好看得不讲道理。
然后她想起自己刚才正在跟饼皮说话,他大概全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有点心虚地问。
“刚才。”他偏了偏头,右耳朝她侧过来,“你说像盆地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