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音从头到脚又被雨水浇透了,她抹了一把脸,心里居然还有点庆幸:得亏今天只穿了单衣,浇湿了也不耽误她走动。
大火已经熄灭了,她小心地往树林里走,四处看看,感觉比自己更惨的还多得是——半片林子都被烧焦了,黑黢黢的枝干扭曲着指向天空,形容凄惨,好像有一肚子的冤情,急欲传达给上天。
树尚且如此,她没来得及收起的藤桥就更别说了,藤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只有熏黑的石块,凌乱地散落一地。
这一点工夫就能烧成这样,死妖怪放出来的八成不是凡火。
她越看越心痛,这是离她住处最近的一处林子,里面物产相当丰富,几天下来,她差不多把这片林子摸透了。哪儿有果子,哪儿有草药,哪儿能抓到鸟雀,她都记在了脑子里。
现在可好,全白记了,果子都被火烧成了渣,她挂在树下的自制捕鸟笼也没了。还有她之前意外发现的浮椒,价比千斤的香料,也没有防火的功效,化成了一地灰。
至于飞禽走兽们,遭完火烤,又遭水淹,尖锐鸣叫声响彻四野,叶尘音听不懂,但直觉骂得很脏。
骂得好,她支持多骂几句!
叶尘音回过头,又看了妖怪一眼。妖怪就陪在她身边,神情冷淡,微微抿着唇。发现了叶尘音的眼神,他还不太开心地盯回来一眼。
这眼神的含义依然很好理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尘音心头忽然烧起了一团火,她直直地瞪着他。
从林间乍然起火到现在,虽说水深火热,但其实也就是片刻之间。一场水火交煎,来得突兀,去得仓促,随心所欲得简直像个玩笑,弄得从她这个活人到飞禽走兽们都格外狼狈,唯独对这妖怪没半点影响。
他素白的衣裳连一粒灰、一滴水都没沾,站在这一片黑灰的狼藉里,居然还被衬得格外风致卓然!
更别提什么始作俑者该有的自我反省……就看他现在那个眼神,他八成还觉得自己是超额满足了她的需要。至于这两个需要为什么这么自相矛盾,正该问她自己有没有个准主意呢。
有那么一瞬间,叶尘音想起了北昆仑驯兽的仙人。
散仙们都有神秘的“洞天”,那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风霜雨雪,都在洞天主人一念之间。他们隔着一层琉璃罩,观赏灵兽们在此方世界里如何挣扎搏命,起心动念,它们就得从头再来。
如今这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