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尘音好不容易拖着大衣裳跟上来,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妖怪不理会人情世故这也正常,但这是把她一个大活人也当成“人情世故”,一起不理会了么!
“我……先找个地方回避一下,”叶尘音下意识地闭上眼,语无伦次地说道,“但我还有话要说!等你洗完了,能叫我一声吗?我不走远,就找棵树后面等着……”
撩水的声音沥沥响在耳边,听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瓜田李下之地。一抬脚,就被自己的大裙摆绊了一嘴泥。
“那恐怕要等很久。”妖怪仍旧用那幽静的语调说道,“我要很长时间才能洗掉毒咒。”
叶尘音听见“毒咒”两个字,一惊,下意识睁眼,这才发现妖怪的一侧袖角上染着血迹。血迹中不祥的青黑气息盘绕,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
妖怪也没像她以为的那样宽衣,只解下了这一侧的衣袖,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两道深且狭长的血口子,如利斧劈斫,几可见白骨。
叶尘音随着前未婚夫在北昆仑住了小十年,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妖兽爪痕。
但这么利的妖爪,就算在昆仑也不多见。
“你感觉怎么样?”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伤的,为什么还能沾上毒咒?”
嘴上说话,手也没闲着,她将左袖捋上去了一点,低头去瞧那枚精铁手环。
这手环不愧是昆仑出品的仙器,经过了那么一场恐怖的风暴,居然没报废。她轻轻一转,灵光就亮了起来,只是显得微弱,看来灵气快耗完了。
世上的仙器都需要灵气驱动,偏偏她这凡身使唤不动半点灵气,随身带的灵石也在海难时喂了鱼,没法给它续上顿。
看来不到紧要关头,这仙器是决不能轻易动用了,她本想拿这个给妖怪疗伤来着……
叶尘音又把衣袖拉了下来,已经冲到唇边的话被她含住了,没说。
“不要紧。”妖怪没理会她的欲言又止,漫不经心地撩着水,“不重要。”
照理说水是没法洗掉毒咒的,但那山间的清泉不知道有什么神异,流过伤口的时候,竟真的将血中的黑气洗去了些许。只是洗得十分缓慢,想洗干净,恐怕确实得洗到猴年马月。
他也不见着急,慢条斯理地清洗,仿佛不在意要洗多久,自有不尽的时间可荒废。
“‘不要紧’是说这伤不要紧,”叶尘音思忖,“‘不重要’,意思是怎么受的伤不重要?”
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