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可置信地互相沉溺。
直到外头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明姝?”
那声音穿过夜色,落在车门外,一下将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阳明姝的身体僵了一瞬间。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抽身后退,动作快得像刚才那一切都只是错觉。
江临还没完全回过神,指尖甚至仍停在半空,那里还留存着她腰间颈后的温度。
“我在这儿。”她打开车门朝外面应了一声,声音清清楚楚,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黏软。
她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迷醉瞬间清空,神情几乎可以说是无辜的,仿佛刚才那个主动俯身、主动亲上来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得回去打声招呼再走。”她看着他,极迅速地弯了下唇角。
“在家等我。”
那四个字落下来时,江临整个人都愣住了。
车门被她顺手带上,夜风一瞬间隔绝在外。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江临一个人坐在后座,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腔里有什么迟钝地往下沉。他怔怔地看着阳明姝离开的方向,耳边零星听见半句“我去车里补了下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哪里喝醉了,她还要多清醒?今夜纷纷扰扰、人来人往,怕是只有他自己醉成了狗。
起初,他确实是恼的。
恼她竟然拿这种事试他,恼她利用酒意把他逼到这一步,恼自己竟然真被她带得失了神,恼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这么冷静地抽身,仿佛刚才那一点失控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准的试探。
可那股怒意在胸口停了不过片刻,便慢慢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压了下去。
试探吗?倒也正常,只要她意在确认他,而不是在戏弄他就好。自己踌躇不前就怪不得别人快刀斩乱麻,她那样勇敢,该值得歌颂才是……
这个想法像一股细细的暖意,慢慢融进他被酒意搅乱的思绪里。
江临抬手,慢慢按住了自己的眉心,低低吐出一口气。
夜色静得很,车还没开,四周全是院落与田地沉下来的黑。可他偏偏在这片黑暗中,后知后觉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