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到空气都好憋闷。
他翻箱倒柜,帽子、口罩带齐全,卷着风跑了出去,他迫切需要透口气。
下午刚下过雨的天,空气不算宜人,有些泥土腥气,但好在广阔安静,江临绕着小公园跑了两圈,又慢走了三圈,累了在售卖机买了瓶水就着公园里的长椅坐下。
夜好静。
静得风声都像隔着一层水,闷闷地吹不到身上来。江临坐在长椅上发怔,水不冰,又被掌心握得温吞,一点压不下胸口的堵意。
可是谁在这时候拖行李箱?
滚轮声越来越近,从小区主路那边拐过来。
江临戴好口罩,压低了帽檐。
路灯把前面那段路照得发白,树影斑驳地压在地上。一个年轻女人缓步走在路边,单手扶着箱柄,另一只手里还举着手机,显然是在辨认方位。
江临坐在不远暗处,本就遮掩得鬼祟,不动吓人,动了更怕吓着人。
还是腕上手表忽然亮起,告诉他扔在家里的手机又有讯息,嗡鸣声正好落在那边滚轮停滞的间隙,划破了那藏在暗处的皮。
那边人察觉到,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是有些惊惧的模样。
江临起身,咳嗽了声,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夜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
他率先认出她,是阳明姝。
她没怎么遮掩,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路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江临低了低头,没再说话。
夜太深了。
深到一句招呼都像会惊动什么。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她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后,便转身打算从公园的另一面绕开。
可他刚一转身,身后的人却忽然开口了。
“是江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