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时导演让他说词,他却总是先停一下,像在压住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就稳了,低了,短了,像刀背贴着骨头划过去,不见血,却让人发冷。
进组前坚持的体能训练也没断。
负重跑、核心、腿力、爆发力,他一样一样扛。
披上铠甲以后,重量压在肩上,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他却还是一遍遍走位,一遍遍翻身下马,直到自己站在镜头里,不再像一个偶像剧男演员,倒像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总有人感慨,看不出来他会这么拼。
喻闻声也好奇问过:“小江,会太辛苦了不?”
他只是将汗浸透的护腕慢慢扣好,笑着说:“不辛苦,兴奋。”
江临这是实话,能看到自己的变化,让他极其痛快。
这些年他戏拍得多,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今天和这位青梅竹马明天与那位虐恋情深,说到底都是些个感情纠葛,不是哭就是笑,再不过加些个歇斯底里、痛不欲生……反反复复,让人生了厌烦。
他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开心了起来,哪个男人心里没有将军梦?
累点算什么?总得稍稍配得上点这位将军吧。
喻导也开心,NG多少次都开心,圈子里都在暗戳戳嘲讽他这些年只接商业片,拍的是项目不是电影。选角不严谨、见钱眼开、丢了对电影的敬畏、判断和担当,早就有了晚节不保之势……他年纪来了,这样的闲言碎语对他造成不了太大触动,但如今越看江临越顺眼,又难得衍生了年轻心性,迫切想要跟人比比大小。
“好!各就各位!”
“Action!”
蒙东的风沙总是这般遮天蔽日的无理霸道。
有骑兵自戈壁那头而来,马蹄疾驰,掀起层层叠起的黄沙巨浪,蒙得这天地更显混沌了些。
领头的那人提枪纵马,血色攀上长.枪又染红了铠甲,连那马匹似也裹着浓浓的嗜杀气。
戈壁这头尸山血海,有人等着,同是刚大战过一场的将士们,蓬头垢面,血气冲天,瞧见那头兄弟们回来顿时全都振奋了起来,就连半个时辰前还气得差点劈了自己人的将领也难掩喜色,在将士们的吆五喝六中十分努力地压着嘴角。
“吁——”
那浑身染血的小将翻身下马,仔细一瞧,是个佩弓矢,竖旌旗的少年。
春末河西的太阳尚带着八分冷意,照在他额面,似雪似霜。
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