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日常散步、短途巡边的温和信号,那是属于猎手的集结令,低沉、肃穆,带着明确的狩猎指令。
林薇瞬间清醒,立刻站起身。
兄长与妹妹也敏锐察觉到母豹语气里的不同,不再慵懒趴卧,乖乖起身,压低小身子,安静走到母豹身后。
这段时间,它们旁观过无数次母豹独自狩猎:伏击羚羊、突袭野兔、捕杀幼鸟,从躲藏、潜行、锁定目标、爆发冲刺到锁喉绝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厉,是刻在血脉里的生存技艺。但从头到尾,母豹从不让幼崽参与实战,只让它们远远观望,学习观摩。
而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母豹缓缓迈步,没有去往熟悉的矮草平原,反而调转方向,走向西侧大片密集的刺灌与枯木林交界地带。
那是疣猪群居的核心领地。
疣猪喜干燥、耐贫瘠,擅长在坚硬土地刨土觅食根茎、虫蚁与植物块茎,就算旱季草木凋零,也能依靠地下食物存活,往往十几只组成小族群,盘踞在连片灌丛与土坡之间,挖掘洞穴栖息。
它们看似粗笨丑陋,短腿肥躯,獠牙外翻,样貌凶悍,实则战斗力不容小觑。
成年疣猪两根弯曲的锋利獠牙坚硬粗壮,冲刺之下足以撕裂掠食者的皮肉,群居行动,一旦遭遇袭击便会抱团反击,冲撞、啃咬、獠牙穿刺,样样致命。就算是独来独往的花豹,单独面对成年疣猪群,也绝不会轻易正面硬拼。
一路前行,周遭环境渐渐变化。
稀疏草地被连片带刺灌木取代,虬结的枝桠布满尖刺,密密麻麻交织成天然屏障,地面隆起一块块干裂土丘,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洞穴入口,泥土翻掘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疣猪独有的浓重腥膻味,混杂着泥土与草根的气息。
林薇耳朵轻轻转动,精准捕捉灌丛深处传来的细碎动静。
拱土的闷响、低沉的哼哼声、粗硬皮毛摩擦枝干的窸窣声,层层叠叠,清晰传来。
前方,确确实实盘踞着一整个疣猪族群。
母豹在一处视野绝佳的高坡停下,身躯彻底压低,腹部贴紧干燥的地面,完美融入枯黄的土色背景。它转头,琥珀色的兽瞳逐一扫过三只幼崽,眼神严肃,没有丝毫温和。
随后,它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身侧两侧的灌丛,又朝着下方疣猪活动的低洼地带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分段式低吼。
林薇瞬间读懂了指令。